Chapter 39(第1页)
早餐时间匆匆结束,在马尔福家主温和却坚决的请求下,我不得不暂时离开整理仪容——这非常繁琐,阿布拉克萨斯挑剔的做派使得他手下的家养小精灵也谨小慎微,在更换过起码三套常服后,我才勉强说服家养小精灵们带我前往小会客厅。
阿布拉克萨斯的新庄园很美。几乎处处都有窗户,阴天的稀薄阳光射入,风带起白色纱帘。你能看到窗外的树林与连绵起伏的山峦脊背,配合上符合审美比例的木质窗框,这景色如同某个未署名艺术家的装饰用风景画——这里是阿布拉克萨斯从魔法部长手上巧妙交易的宅邸之一,多少纯血家族所觊觎的地产就这样被他不动声色收入囊中。
家养小精灵恭恭敬敬地站好,大门打开,原本四处通透的小会客厅光线依然很昏暗。这很像是在斯莱特林休息室,被湖水阻挡的大片阳光稀释成润泽的光雾让一切都笼罩在静谧朦胧的光影下。
斯莱特林们总是偏爱这种神秘安静的氛围,这使得在其他学院——尤其是格兰芬多们的想象中,身为斯莱特林的我们总是躲在阴森潮湿的石质洞窟内,磨砺着寒光闪闪的獠牙,进行不为人知的利益交换。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和汤姆·里德尔的脸上同时挂着装饰性的浅笑。一如既往地,这两个斯莱特林出身的男人姿态文雅,无可挑剔。疾风掠过,小会客厅所有的落地窗同时被关闭,墨绿色的窗帘从左至右将窗外的庭院景色遮蔽的严严实实。胡桃木大门锁芯“啪”地对撞,我突然有种狼入虎口的错觉,特别是这两个男人将目光都落在我脸上的时候。
身后的胡桃木大门再度洞开,家养小精灵罗尼垂头向我们一一鞠躬。它高举着一张黑檀木托盘,正中放置着一只小小的靛蓝色软垫。
斯莱特林的挂坠盒。
“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的所作所为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多琳。黑魔王理应为你的忠诚给予奖赏。”
汤姆·里德尔的目光转向软垫正中。他伸出手,斯莱特林挂坠盒渐渐悬浮在半空中。与在卡拉多克面前不同,这一次,挂坠盒的金色链条如蛇身不断扭动挣扎,它上面强大的魔法波动让人感到窒息。
“可你的忠诚并不绝对。”汤姆·里德尔冷冷开口。“我说过我希望你一直带着它,不过显然你并没有这么做。”
他话音刚落,挂坠盒便轻盈地扑入我颈间。就像几周前的深夜时那样,锁链交相缠绕,就在我几乎怀疑它正想竭力绞上我的脖子时,挂坠盒突然安静地垂落下来,甚至表现出温顺的样子。
“戴着它会让阿不思邓不利多警觉。”我谨慎地说,“我不认为他看不出这件东西里面蕴含的黑魔法力量。”
“你可以把这枚挂坠盒献给他。”汤姆·里德尔说,他的双眼满是恶意。“当然,你很幸运,又或者说很聪明……因为如果你一旦这么做,它会先一步扼住你的喉咙。”
“我想多琳证明了她的忠诚。”阿布拉克萨斯低声说,但汤姆·里德尔并不打算听。
“我记得在魔法部时,你曾说过你很乐意看着我毁灭。”年轻的黑魔王缓缓开口,他注视我的双眼。“你本可以和魔法部或者邓不利多合作,彻底把食死徒一网打尽。”
“我只是意识到这样做与我没有任何好处。就算你失败或者死亡也不能改变着一切,等待我的下场依然是阿兹卡班——”
“那么意识到这些之前呢?别以为我不了解你——多琳,你很聪明。你选择了我,只是因为我站在天平胜利的这一端。”
他盯着《预言家日报》的黑白照片——阿兹卡班上方闪烁的黑魔标记如同新月高挂,鲜活的毒蛇自颅骨中扭动。在闪烁的光芒下,一具具尸骸被庄严的黑布盖起,是那些葬身在阿兹卡班的傲罗和凤凰社巫师们,汤姆·里德尔漫不经心地看向照片上的惨状。对他而言,这些人只是魔药课上的草蛉虫尸体。
“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整个巫师界都在为你燃烧。”汤姆·里德尔轻声说,他看向我的目光越发可怕。“我欣赏你的能力,但这并不意味着我需要一个不受控制的仆人。”
他依旧盯着《预言家日报》,就在汤姆里德尔的目光再度落在相片上时。我的手指慢慢触碰上颈间的挂坠盒。腕骨用力,我竭力试图摘下那枚华美的束缚,然而挂坠盒仿佛死死粘在我的锁骨间,纹丝不动。我继续用力,金色链条再度缩紧,就像是冰冷光滑的蛇身。
越是试图摘下,挂坠盒便越是死死扼住了我的脖子,而直到我因为窒息感而无力跪倒在地,汤姆·里德尔的目光也丝毫未从那篇报道上移开半寸。
窒息感突然减轻——身后的阿布拉克萨斯重重扳过我的手,让我松开颈间的金色挂链。见到我恢复呼吸,他便松开我的手。阿布拉克萨斯浅灰色双瞳中警告一闪而过,他任凭我倒在地毯上。
“我说过我希望你一直带着它,多琳。”汤姆·里德尔轻柔地重复,“我很少会送一个女人如此珍贵的礼物。”
那副挂坠盒依然安静地垂挂在我锁骨间,仿佛一直都是这样温顺。只有脖颈上的紫色淤痕在无声警告。我慢慢站起来,一面揉着淤痕,一面后退。
“我不明白。”汤姆·里德尔英俊的面容慢慢转向我,他的唇边依然维持着笑容,但却让人不寒而栗,“这是伟大的斯莱特林的珍宝,任何人都会觉得这是至高的奖赏。”
“珍宝?至高的奖赏?”我冷笑,“这只是一副华美的枷锁,一条廉价的狗链!”
汤姆里德尔的瞳孔霎时缩紧,那其中正燃烧着猩红色的怒火。他抿紧双唇,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多琳。”阿布拉克萨斯冷冷地开口警告。年轻的马尔福家主握住扶手的手背早已绷紧,泛着可怕的青白色。“注意你的谦卑。”
“阿布拉克萨斯。”汤姆·里德尔平静地开口,像是对此一点也不恼怒。“举起你的魔杖。”
阿布拉克萨斯深吸一口气,他的手无力地垂下,指尖勉强在摸索着,但汤姆·里德尔依然在盯着他。我别过头,泛着冷笑的双唇几乎要因为憎恨而被咬穿。钻心咒的剧痛便自太阳穴袭来。一时间我仿佛失去了视觉,眼前只剩下灰茫茫的一片阴影——悲惨死寂的深灰色。
疼痛终止的比往常要早,我眨了眨眼睛,眼前依旧是层层叠叠的重影。不受控制的泪腺开始不断分泌出眼泪,但是这并不受我理智的允许。我很快便擦干脸,正好看见阿布拉克萨斯神情颓然地坐在扶手椅中,他握住魔杖的手不自然地弯曲着,脸颊因克制而绷紧。汤姆·里德尔则站在我身侧,他用手扶住我的双肩,挂坠盒的银色链条正在他之间不断蠕动。年轻的黑魔王居高临下看着我的脸,仿佛是等待着我反抗,打开他的手,或者拽下颈间的链子——
“很难过吗?你看重的阿布拉克萨斯居然也会对你发射钻心咒——”
汤姆·里德尔用只有我和他才能听见的声音对我耳语。可他的面容正渐渐模糊,光芒像是一点一点从他脸上被抽走,只剩下了一具高大幽深的阴影,一团可怕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