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8(第1页)
灰白朦胧的雾在我眼中旋转。
我眨了眨眼。这才发现自己依然躺在单人床上,身上盖着温暖的被褥。房间依然笼罩在灰暗的光线中,周遭的物件似乎并未变化。只是在床边多了一只黑色硬质木椅,椅面上摆放着一只半满的水晶杯,一只细长的银匙靠着杯沿。杯内半满,里面盛着透明无色的液体。
我有些疲倦地揉了揉额角。原本满是血污和盐粒的黑色旅行长袍被换下,随意被挂在床脚。因为我试图起身的动作,长袍软绵绵地掉落在暗红色的编织地毯上。我的目光短短略过地上脏兮兮的长袍,随后才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居然就这样睡着了。真是难以置信。”
汤姆·里德尔的语气像是对此很不满。他就侧卧在我身旁,这敏锐迅速的反应让我怀疑他几乎没有合过眼。
我板着脸指了指身上穿着的男式长袍——那是汤姆·里德尔的衣服。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随即状若不经意地移开。
“我还替你处理了一下伤口。我想你现在应该可以自如地行走,只是姿势会稍稍僵硬些。”他有些疲倦地拢了拢凌乱的黑发,慵懒地伸了伸手臂。“真是不公平……在我忙着治疗的时候,你却还在享受着甜美的酣眠。”
“别指望我表示感谢。”我说。
“这是奖励。”他伸了伸手,将原本坐起身的我重新拉回被褥内,“因为你在睡梦中说了一些很有意思的话,而碰巧这些话让很满意。”
“说梦话?”我挣扎着又一次从被子里坐起身,“我不是小孩子,警惕性也没差到这种程度。”
“我知道,多琳。”汤姆·里德尔轻声说,同时不着痕迹地端详着我的表情。“所以我也用了一些手段。”
“吐真剂,是吗?”
目光落在那只半满的水晶杯上,我一字一顿说出了他想知道的结果。又一次,汤姆·里德尔低低地笑了。他眼中那带着兴味的试探又一次成功地惹怒了我。一如既往,这个男人总是对于这种试探乐此不疲。
这就是一开始我眼中灰白雾气的来源。
汤姆·里德尔从来不会轻易相信人,恰巧离开阿兹卡班后我因为松懈暂时卸去了平日的防备,他自然会利用这个机会仔细探查我的过去,确保我并没有任何背叛的举动。我尚且可能会因为伤痛而懈怠,但这个男人却绝不可能——他比谁都更警惕自己的权力。
汤姆·里德尔吻了吻我的脸颊,终于满意地停止试探。但是我的怒气却并未因此消失。“所以之前的说辞不过是借口而已。”我冷冰冰地说,“我看你一点也不觉得累,也完全不需要我的陪伴,里德尔先生。”
“我当然一直都需要你。”汤姆里德尔终于起身,他看着我满脸的恼怒神色,像是觉得很有趣,“不过我必须确认你的忠诚,否则我很难确保自己能继续控制整个食死徒的力量。也许你和阿布拉克萨斯趁着我的暂时离开而建立了自己的地位?我必须把你和其他人隔离,尤其是阿布拉克萨斯。对我而言贸然回去显然不是明智的选择,我必须确保自己仍然是掌控局势的那一方。亲爱的多琳,我想你一定理解这一点。”
这就是这个男人如此排斥阿布拉克萨斯的理由。
“我想我明白你为什么会伪装成邓不利多现身了。”我冷笑,“在没有可供判断的信息时,这种方式应对是最佳选择。毕竟……万一我带来的凤凰社巫师是来对付你的,一副阿不思·邓不利多的皮囊总能帮助你脱身。”
“也有别的原因。”里德尔的声音染上一丝愉悦,“我在想,从阿不思·邓不利多口中确认汤姆里德尔这个人的‘死亡’比单单见到一具尸体要更管用。我猜也许这能让你判断失误。我想知道得知我死讯之后的你会是什么反应……可惜。”他低下头,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你毕竟很了解我。”
“总而言之都是试探的把戏。”我冷冰冰地说,“我一度以为你是因为过度疲倦而有些情绪过激,瞧啊,我真是个可悲的傻瓜。”
“你又何必那么生气?”汤姆·里德尔的语调充满戏谑,“我明白我刚刚的话可能会让你有些失望,但是你对我而言毕竟是不同的,亲爱的多琳。”
“我可没有失望,我只是为我的后知后觉而感到可悲而已——我本应该更警惕些。”
“一如既往的理智?”
“一如既往的理智。所以千万不要因为我刚刚的话感到失望,亲爱的。和你一样,我也没有心。”
汤姆·里德尔轻笑出声,不知为何他看上去更愉悦了些。
“你昨夜的思路大致是正确的。”他一面低语,一面将吐真剂悉数倒在壁炉内。“我们都很清楚,食死徒的活动一旦停下来,魔法部和凤凰社自然会产生裂痕。而我要做的就是暂时退出三方争斗,不用自己动手,他们自然会促成这一切。”
“不仅是魔法部和邓不利多的决裂。还有那些被抓起来的格林德沃追随者和食死徒,以及彻底反叛的摄魂怪——现在他们都成为了你手下的力量。”
朦胧的晨光透过百叶窗一点一点沿着满是灰尘的暗红地毯爬行。经历了昨夜的动乱后,巫师界的力量天平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这是属于黑魔王的黎明,而沉浸在安稳睡梦中的蠢人们却对此一无所知。
“别忘了最后一点——店员汤姆·里德尔和律师多琳·梅多斯的消失。”汤姆·里德尔看着窗外,声音却愈发意味深长。“多琳,抛弃掉威森加摩的律师身份只会让你更自由。”
这一次,我并没有反驳他的话。是的,比起在玫瑰园的宁静生活,我逐渐发现更喜欢让整个巫师界在我的指尖翻转的掌控感。
这就是权力的美妙之处,从来没有人能够轻易拒绝它。
翌日。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正坐在墨绿色软垫扶手椅内等候。他穿着银色丝绸晨衣,湿漉漉的浅金色头发垂散在脑后,白皙的皮肤上带着湿润的百合香气,像是从朦胧的微光中走出的精灵。按照惯例,这个自大洁癖狂刚刚结束一天中的首次沐浴。十分钟后,他将享用家养小精灵呈递的美食和报纸。一如既往地,我们的马尔福家主神采奕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