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9（第2页）

什么东西从我双眼上方掠过，从触觉和距离来判断，那是汤姆·里德尔的手指。

“多琳？”

我眨眨眼，漆黑变成了阴郁的灰白色——什么都看不清。我垂下头，唇边突然爆发出凄厉的大笑。

“这下你满意了，我的主人。”

我可笑地模仿起食死徒的声调，笨拙地试图亲吻汤姆·里德尔的袍子。汤姆·里德尔的手颤抖着，片刻，他狠狠甩开我的手。脚步声告诉我他正向阿布拉克萨斯走去——一道咒语的疾风，随即是阿布拉克萨斯的呻吟。

依然是这样的性格，迁怒于旁人。明明下令使用钻心咒的人是他。

“何必如此？”我对着黑暗说，唇边的冷笑愈发加深，“只是失去视觉而已，为什么要折磨你忠诚的仆从？黑魔王大人，我受到惩罚难道不正符合你的意愿？还是你想承认——承认你居然会因为我受伤而感到愤怒。”

“你总是这样。”我耳边传来汤姆·里德尔的声音。这声音异常轻柔，但却因为克制情绪的缘故，显得透明苍白。“明明只要你低头，明明只要你展示忠诚，这种惩罚就会结束——”

“你当然可以这样认为。”我冷酷地说，“愿意为你展示忠诚的仆人还不够多吗，黑魔王大人？可总有人不愿意对你屈膝，多琳·梅多斯并不是一条甘愿被豢养的狗！”

汤姆·里德尔像是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最终还是放弃了针锋相对。

“我会治疗你。”他干巴巴地说，“你太累了，这段时间在威森加摩和阿兹卡班耗散了你的精力。只要一点独角兽的血和白鲜——”

“是吗？”我冷冷地反问，“钻心咒造成的伤害对于一个长生不死的人来说也许不值一提，但我不一样——黑魔王大人。真是不幸，我可没有魂器，我也是会坏的。”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我别过头，并不想听接下来的话。自由也好，视觉也好，这些都不重要。我对于汤姆·里德尔而言只是一副相似思维的容器。他现在之所以有这样的反应，不过是这幅容器有了瑕疵，他想竭力修复罢了。

汤姆·里德尔再也不发一言。有那么一会儿，他似乎想尝试几个治疗魔咒。但最终，他扔掉手中的魔杖——杖身摔落在地，滚落在我脚尖。胡桃木大门重重摔上，片刻，我的耳旁传来阿布拉克萨斯虚弱的声音。

“你还好吗，多琳？我很抱歉，我——”

阿布拉克萨斯用手指小心触碰我的眼周，似乎在查看失明状况。他的手指依然在颤抖，我伸出手，握住他冰冷的食指，让他镇静下来。

“我从来不会怪你，阿布。”我温声说，“这不是你的错。”

周遭的空气令人感到窒息，阿布拉克萨斯没有回答，只是一遍又一遍地用手触碰我的脸颊眼周，仿佛这样的触碰能唤回光明。

我苦笑，“有没有视觉又有什么关系？你可能不会相信，阿布。失明对我而言现在就是一种解脱。”

“多琳。”阿布拉克萨斯轻柔地叹息，“为什么你总是这么固执，我明明警告过你，我说过的——保持谦卑。”

“你会为我念《预言家日报》的，对吗？”我无视他的话，自顾自地开口，“我需要知道魔法界正发生什么，我需要知道阿兹卡班暴乱之后的后续影响。凡里斯·福吉一定意识到他的愚蠢，现在的他恐怕正气急败坏。而被出卖的邓不利多只怕也深感愤怒。我们必须尽快利用他们之间的间隙——挑拨，撕裂，煽动。时不我待，阿布拉克萨斯，我没有时间自叹自嗟。”

我勉强装出一幅毫不在意的样子，只不过我知道自己在说谎——没有人会在丧失视力之后还能做到不难过，我只是不想承认这是个打击，我讨厌自己在他人面前流露出软弱。

“好了，阿布。”我挤出一丝轻松的笑容，“你还远没有达成马尔福家族的辉煌前景。想想吧——纯血家族名副其实的首领，魔法部和巫师界的实际掌控者，这些是历任马尔福家主尚未能企及的最高荣耀。我和你还得利用黑魔王达成我们各自的目的，即使明知道这条道路充满危险，你和我也无法止步于此，不是吗？”

“如果说我是为了马尔福家族，多琳。你又是为了什么——黑魔法？辅佐黑魔王？反抗凤凰社和邓不利多？”

“我只想确保自己站在天平胜利的这一端。”我淡淡地说，“汤姆·里德尔一定会成功，没有人能阻挡他前进，你知道的。”

“那么下一次不要再这样试图激怒他。”阿布拉克萨斯叹息。“如果你还想和我一起走到最后的话。”

“我当然能走到最后。”我冷笑，“我很清楚，我最大的价值就在于我理解汤姆·里德尔这个男人。只要我还能思考，我就不会死。”

……

「向我发誓，多琳。发誓你会一直效忠我，就算你失去意识，四肢残疾，或者精神失常，甚至是死亡——」

「你知道为了寻找一个这样的陪伴品我在霍格沃茨寻找了多长时间？这样毁掉我的心血……我决不允许它离开我，即使是阿布拉克萨斯也不能。」

……

我还是相信那天晚上汤姆·里德尔的失态并不完全是精心设计的结果。他毕竟还是流露出了一丝真实的情绪。

“所以为我念今日的晨报吧，阿布拉克萨斯。”我轻声对年轻的马尔福家主说，“如果你不想让黑魔王对我失去兴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