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绵赐婚西川王(第2页)
“老臣遵旨。”东仓珩躬身。
靖远侯也拱手:“只是……陛下,西川府内暗桩是否暂静默,免被那周青绵无意牵扯暴露?”
皇帝沉吟:“嗯,传令下去,府内之人,非十万火急,不得妄动。一切……待朕这好弟媳到了西川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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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是到达周府时,内侍将那一串“温良贤淑、宜室宜家……特赐婚西川王南风夜止为王妃,择吉完婚”的华辞念完时,周府正厅一片死寂。
周子鱼跪在最前,双手高举接过圣旨,双手不可控制的颤了一下。他直起身,脸上的持重不见了,只剩灰白,眉间拧着化不开的愁结与疲惫。
西川王……虽远离京城,却是被皇上深深忌惮的皇弟。将女儿嫁去,说是天恩王妃尊荣,可这恩典背后是何等凶险旋涡,他这官场沉浮多年的礼部尚书岂会不知?女儿才十四岁,在他眼里还是只会撒娇闯祸,需父母遮风挡雨的孩子,如今却要独赴千里边陲,踏入那诡谲王府深宅……
他回头,看向身后跪着的女儿,青绵一脸茫然。妻子林婵儿已脸色煞白,由丫鬟搀着才勉强站稳,眼里瞬间蓄满泪,死死咬唇才没将泪落下来。长子青承更是握紧拳头,脸上满是不敢置信与愤怒,胸膛急促起伏。
内侍宣完旨,说了几句例行的恭维话便告辞。
正厅里,那卷圣旨被周子鱼轻轻放回香案,却似有千钧重。
“绵儿……”林婵儿终于忍不住,扑去将女儿紧紧搂住,眼泪决堤,“我的绵儿……你还这么小……西川那么远,那么苦……娘舍不得,舍不得啊!”哭声浸满无力悲痛。
周青承红着眼眶冲到父亲面前,声音满是不甘:“爹!为什么是妹妹?西川那是什么地方?那王爷他……”他想说“他名声不好”,想说“朝中皆知皇上忌惮他”,可见父亲瞬间更苍白的脸色与母亲凄惶泪眼,后话死死堵在喉间,只化一拳重重捶在身旁柱上,闷响一声。
周子鱼长长地叹了口气,他走到妻女身边,伸手似想拍女儿肩,终无力垂下。他看着妻子怀中那个从小到大让他又疼又爱又无奈,却始终视若珍宝的女儿,声音沙哑得很:“圣意已决……君命难违。是爹……是爹无用。”
被母亲紧抱的青绵,听着父亲痛苦的声音,看着哥哥愤怒无助的模样,十四年来与家人相处的点滴如潮涌上心头:父亲深夜书房偷送的点心软垫,母亲看似严厉实怀关怀的唠叨,哥哥真挚的维护陪伴……
她深吸口气,用衣袖仔细擦去母亲脸上泪,然后转身,看向父亲与哥哥。
“爹,娘,哥哥,不用难过。”
她走到周子鱼面前,仰脸看着这瞬间仿佛苍老许多的父亲:“爹,女儿知道圣意难违,也知道西川或非坦途。但女儿不怕。”她顿了顿,语气更认真,“女儿长大了,能照顾好自己。西川王……无论他是怎样的人,女儿既嫁过去,便是西川王妃,便有王妃该有的体面与能力去应对。”
她又转向泪眼婆娑的母亲,握住她的手:“娘,别哭了。您不是常说,女儿泼辣,到哪儿都吃不了亏么?西川天高皇帝远,规矩没京城多,说不定正合女儿性子,您好好保重身体,别让女儿担心。”
最后,她看向哥哥:“哥,书要好好读,将来考个功名,给爹娘争气。妹妹没准哪天西川混不下去了,回来找你讨饭吃!”
周青承含泪一笑,最后还是努力打趣道:“还是别盼着你回来了,折腾西川王一个就够了……”
青绵笑了笑,她看着至亲家人,仿佛在许下郑重诺言:
“爹,娘,哥哥,你们记住。今日女儿远嫁,是不得已。但将来总有一天,等爹荣休致仕,等哥哥成家立业,女儿就在西川等着你们,到时候,咱们一家人都去西川。西川天地广阔,没有京城这么多眼睛,没有这么多规矩束缚。咱们一家人在那里,重新聚在一起,永远在一起,好好过日子。”
林婵儿听着女儿的话,眼泪流得更凶,心中不仅仅是悲痛,也多了些慰藉。周子鱼怔怔看着女儿,喉头哽咽,竟说不出一个字,只重重点了点头。周青承猛地转回头,看着妹妹,忽然一把将她拉过来用力抱了一下,又飞快松开:“……说话算话。不然……不然我就去西川揍你未来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