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心咒(第1页)
扶若蜷在寝殿角落,噬心咒发作时,像有冰锥旋入心脏。
她狠狠咬住胳膊,用皮肉之苦分担魂魄深处的折磨。冷汗浸透额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方才那波刚过去,余痛仍在血脉里游走,提醒她这只是短暂的喘息。
距离秘藏阁失手,已过半月。东离给的期限,还剩不到十五天。
她盯着地砖上的月光,眼神空洞。这些时日,她试遍了所有法子,翻古籍,访族老,甚至用血绘制解咒阵图,结果全部失败,咒印如扎根心脉,每次触碰,只换来更猛烈的反噬。
昨夜子时,她在梦中被剧痛刺醒,仿佛无数细针在心脏里搅动。她咬住锦被吞下惨叫,血腥味在口中弥漫。那一刻她清楚地知道:逃不掉了。
窗外飘来隐约的笑语,是曜儿和玥儿在玩耍,接着是青绵温柔的叮嘱,带着笑意,她又听见苍夜的声音,隔着宫墙也能听出其中的宠溺。
扶若闭上眼,指甲深深掐进皮里。
凭什么?
凭什么她在这里忍受噬心之痛,那个女人却安稳拥有一切。
她拥有着苍夜的宠爱,子女的依恋,尊后的荣光。就连死亡,苍夜都为她铺好了最温柔的路,用溯影归元炉让她一次次转生,永远被珍视。
而她扶若,只是他们圆满故事里多余的部分,是苍夜出于责任才容下的义妹,是被戒备的外人。
恨意缠绕心口,与咒痛交织,竟生出一种支撑她的诡异力量。
不能死在这里。
至少……不能无声无息烂在自己的寝殿。
她撑着墙缓缓起身,双腿发抖,却强迫自己站直,走到铜镜前。镜中人面色惨白,眼下一片乌青,嘴唇干裂。
她拧湿帕子用力擦脸,又翻出胭脂,颤抖着手涂在颊上与唇上。妆虽粗糙,总算有了些颜色。
换上一身苍狼族劲装,高束长发,戴好护腕。镜中扶若眉眼憔悴,但仍带着一股骄纵王姬的傲气。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寝殿,朝苍夜处理公务的偏殿走去。
殿内苍夜正与河法低声商议着什么,案几上堆着几卷刚呈上的边境军报。见扶若进来,两人停下了交谈。
河法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过分浓重的妆容和紧绷的神色上停留一瞬,随即垂下眼帘,恭敬行礼:“大王姬。”
“河法大人。”扶若扯出一个还算得体的微笑,看向苍夜,“苍夜哥哥,我有事想与你说。”
苍夜挥了挥手,河法会意,无声退下,带上了殿门。
“坐。”苍夜指了指旁边的座椅,目光落在她脸上,眉毛微微蹙起,“你脸色怎地如此差?可是上次在秘藏阁受的伤未愈?”
苍夜的关切是真心的,扶若心头酸涩,几乎要落下泪来。她强迫自己稳住心神,摇了摇头,依言坐下,手指却在袖中紧紧交握。
“伤早已无碍了。”她避开他的目光,声音刻意放得平稳,“只是……在洞内待久了,总觉得有些闷。上次出去走了走,看了些不同的山水,见了些不同的人,倒觉得心胸开阔不少。所以,我想……再出去散散心。”
苍夜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回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碧瞳静静地看着她。殿内一时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