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心咒(第2页)
扶若感到那目光几乎要穿透她的伪装。掌心沁出冷汗,几乎要撑不住。
“只是散心?”苍夜终于开口,“你如今的状态,似乎并非出游的好时机。扶若,告诉兄长,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或是……上次出去,发生了什么事?”
最后一句问得轻,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分量。
扶若心头一跳,几乎以为他察觉了什么。她抬起眼,努力让眼神显得恳切而疲惫:“真的没有。苍夜哥哥,我只是……觉得累了。幽冥洞很好,你待我也很好,但这里的一切都让我想起……想起很多旧事。我想离远些,一个人静静。”
她顿了顿,继续补充道,“我不会走太远,也不会太久,只是换换心境。”
苍夜沉默良久,他看着她强装镇定却难掩脆弱的模样,想起她幼时跟在自己身后跑,甜甜叫着“苍夜哥哥”的样子,又想起这些年她因执念而生出的种种事端,心中滋味复杂。
作为兄长,他有责任看顾她;作为兽尊,他对洞内一切异常都需保持警惕;而作为青绵的丈夫,他更不愿任何潜在危险靠近他的家人。
秘藏阁的事,他并非全无疑虑,只是炉子确实无恙,结界也未被真正破坏,而扶若当时的表现……更像是一次鲁莽的意外。
或许,让她暂时离开,对所有人都好。
“罢了。”苍夜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丝无奈与纵容。他站起身,走到扶若面前,从怀中取出一枚白玉令牌,递到她手中。
扶若低头看去,令牌正面镌刻着苍狼啸月图腾,背面是一个复杂的防护阵法纹路,隐隐流动着金色的光晕。
“这是用我心头精血与一缕神魂炼制的护身令。”苍夜的声音低沉而郑重,“危急时刻捏碎它,可挡一次致命攻击,同时我也会立刻感知到你的方位。随身带好,莫要离身。”
扶若握着那枚令牌,手指微微颤抖,这令牌珍贵无比,凝聚着他的力量与牵挂。愧疚如潮水般涌上,几乎要将她淹没。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
“记住,”苍夜抬手,似乎想拍拍她的肩,最终只是落在她发顶,轻轻揉了揉,如同她幼时那般,“无论发生何事,幽冥洞永远是你的后盾,我永远是你兄长。若在外面受了委屈,或是想回来了,随时传讯。万事……小心。”
“谢……谢谢苍夜哥哥。”扶若低下头,声音哽咽。这一次,不是伪装。
她将令牌紧紧攥在手心,不敢再多留。匆匆行了一礼,几乎是逃离般转身离开了偏殿。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苍夜才收回目光,重新坐回案后。
“河法。”他低声唤道。
身影如鬼魅般再次出现在殿内:“尊上。”
“派两个最得力的暗卫,暗中跟着大王姬。非生死关头,不必现身,只需每隔三日回传一次她的行踪与安全。”苍夜敲击着密报,“另外,东海那边的动静,再加派人手细查。尤其是……东离的动向。”
“是。”河法领命,迟疑了一下,又道,“尊上,您是在担心……”
“但愿是我想多了。”苍夜闭上眼,揉了揉眉心,“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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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幽冥洞后,扶若不敢动用术法,只靠一匹凡马日夜疾驰。
胸口的灼痛如影随形,时常毫无预兆地撕裂神智。她只能伏在马背上咬破嘴唇,在眩晕与清醒的边缘挣扎。怀中护身令的温润偶尔能缓和片刻,却也挡不住咒印一寸寸侵蚀。
她知道暗卫在暗中跟随,这让她不敢有丝毫停顿。五日后抵达东海时,她几乎已是一具空壳,面如灰土,眼窝深陷,握缰的手血迹斑斑。
扶若循着记忆找到那处海崖,以最后力气催动黑鳞。海水无声分开,两名黑衣龙卫将她带入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