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村民敬奉的山神夫妇（第1页）

王武仁在山中食粪癫狂的消息，如风一般刮遍了远近乡里。事情平息后的第三个清晨，小院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青绵正由苍夜扶着在院中慢走，闻声望去，篱笆外已站满了村里人。

“青绵娘子！苍夜先生！”阿牛这回换了更恭敬的称呼，声音里透着小心翼翼的畏敬，“那狗官再不敢来啦！村里人都说……说您是山神显灵！”他恭恭敬敬地将一套完整的猪头三牲祭礼摆在门前石阶上。

阿贡也捧着一支新采的灵芝，满脸郑重：“俺们在山里寻到这百年灵芝，定是山神指引，特地献给二位。”

村民们跟着跪倒，将各色祭品一一摆好。这阵仗让青绵有些手足无措，不由得握紧了苍夜的手。

苍夜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都起来。我们不过是隐居在此的寻常夫妻，并非什么山神。”

村民们互相看看，没人起身。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颤巍巍道：“您莫瞒俺们了。山中野兽听您号令，云雾为您让路，连那狗官都……都成了那副模样。若不是山神，怎有这般神通？”

青绵柔声解围：“诸位请起罢。我们既住在这里，便是与乡亲们有缘，东西我们心领了，往后千万莫再行这般大礼。”

好一番劝说，村民才站起身来，却执意要将祭品留下。

过了几日，山上传来叮叮当当的凿石声。原来村民们商议后，决定为山神夫妇立像供奉，特意请来了百里内最好的石匠。

这天午后，阿贡兴冲冲跑来报信：“先生，娘子！石像雕好啦！全村都等着您二位去瞧呢！”

苍夜与青绵生出几分好奇，便相偕前往。村口已是人山人海，男女老少几乎聚齐了，将一尊覆着红布的石像围在中央。见他们到来，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请恩人揭彩！”老村长颤巍巍上前。

苍夜伸手，拉下了红布。

红布滑落，阳光直直照在青石雕像上。那一瞬，纵是苍夜见多识广，青绵性情温婉，夫妇二人也险些没稳住脸上的神色。

那石像的模样，实在出人意料。雕工极是粗犷。代表苍夜的那尊，身形魁梧得近乎方正，面容模糊一团，唯有一双刻意凿得又圆又大的眼睛，透着一股茫然的威严。他身上披的斗篷线条生硬，像背后扛了块门板。

而依偎在他身旁的青绵，则被塑成了近乎球状的丰腴体态，隆起的孕肚浑圆巨大，几乎占去身形小半。她的面容同样难辨，只有唇边一道僵硬的弯弧，算作慈和微笑。

底座上寓意百兽朝拜的纹样，更是简略如孩童涂鸦。

四下一片寂静，只听得风吹叶子的沙沙声。所有村民都屏住呼吸，紧张地望着他们的脸。

青绵唇角微微一动，垂下眼帘，努力压住喉间那股又想笑、又无奈的滋味。她抬手抚上自己那圆润，却绝无石像那般夸张的腹部。

苍夜的狼瞳微微一缩，沉默地注视着那尊与自己毫不相似，却承载了村民无限敬仰的形貌。他侧过头看向青绵，正对上她眼中同样的复杂情绪。

四目相对，瞬息间已交换千言万语。他们都看见了彼此那份克制的笑意，与心底泛起的柔软。这些朴实的村民，将所能想到的一切美好与护佑，都倾注在了这尊石像上，尽管这成果……实在难以言说。

此刻，若流露半分真实想法，便是辜负了这片滚烫的真心。

苍夜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沉默。他转向目光殷切的村民，唇角牵起温和的弧度：“嗯……气势浑厚，别具一格。匠人们辛苦了。”

青绵立刻领会，也柔声接话，目光掠过每一张期待的脸：“是啊，这眉眼……甚是亲切。这份心意，重于千金，我们夫妇感激不尽。”

村民们紧绷的神情顿时松了，爆出一片欢呼，个个笑逐颜开：

“俺就说嘛，刘石匠的手艺，准没错！”

“瞧这气势，多像山神爷和娘娘！”

“往后咱们村，可有守护神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