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身陋室耳鬓暖狼尊假寐唤卿怜(第2页)
“嗯?”青绵回头。
苍夜略显虚弱地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向屋外夜色,语气似难以启齿:“恐怕……还需劳烦夫人……扶我起来一下。”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青绵立刻紧张起来。
苍夜看着她清澈担忧的眼睛,嘴角微微一勾,压低声音,带着无辜:“并非不舒服……是……内急,需要小解。”
青绵的脸“唰”地红透了,她手足无措地站着,眼神躲闪,小声嘟囔:“你们当神仙的……原来也要……也要小解的吗?”话出口便自知失言,想起自己曾堵在东离小解之处……
苍夜看着她羞窘模样,心中暗笑,面上却故作严肃,甚至带点埋怨:“原本或许不必……只是夫人方才那菌菇汤,着实鲜美……不免多饮了几碗。”这狼将责任推给了她熬的汤。
青绵又羞又恼,瞪他一眼,但看他确实行动不便、脸色苍白,终究心软。她红着脸,咬唇,小心翼翼俯身,用单薄肩膀撑起他大半重量,搀着他一步步挪向屋外角落。
整个过程,青绵脸红如血,头瞥向旁测。苍夜因为虚弱,大半重量压在她身上,看见她连耳根都红透的可爱模样,感受她因紧张微微颤抖,眼底笑意几乎满溢。
待重新回到床上躺好,青绵已面红耳赤,气息微乱,不知是累的还是羞的。
苍夜心满意足地躺下,看她忙着打水净手,故意慢悠悠叹息,语气惬意:“看来……日后这等重任,还需多多倚仗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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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油灯火光摇曳微弱。青绵又想坐在苍夜床头趴睡,这一次苍夜说什么也不依。
“夫人这两日总盼着本尊尽快好起来,可本尊心有所忧,确实不利于伤势好转。”
青绵疑惑,“心中所忧何事?”
“天已入秋转凉,夫人近日坐在床头入睡,本尊根本无法安枕,伤口自然愈合的慢了些。”
青绵立刻知晓了他的意图,看着屋内唯一的一张床与一床被子,心中踌躇,脸颊在昏暗中悄悄泛红。她虽心疼他,但要同床共枕,实在羞赧难当。
苍夜将她的窘迫尽收眼底,眼里露出一丝了然笑意,他未点破,只状似无意地先躺下,随即发出一声声带着微颤的抽气。
“嘶……”他微微蜷身,声音比方才更显虚弱,“这山间夜寒……本尊失血过多,竟觉周身发冷,寒意刺骨……”
青绵一听,立刻忘了羞涩,急忙上前俯身,替他仔细掖好被角,想将每一丝透风处都压实。她的手刚触到他肩上被子,却被苍夜的手掌轻轻覆住。
“别忙了,”他抬眼看她,声音带着一丝恳求,“被褥再厚,也抵不过……夫人身体的温暖。”他顿了顿,目光专注地锁住她,“青绵,你我已在天地见证下拜堂成婚,是名正言顺的夫妻。虽……尚未行洞房之礼,但夫妻同榻而眠,乃是天经地义。”
他手上微微用力,带着不容拒绝却不会弄疼她的力道:“今夜,莫非……夫人要让你的夫君,独自在此受冻不成?”语气带着理所当然,又有那么一点耍赖的意味。
青绵看着他苍白的脸,感受他指尖上的凉意,又听他提及夫妻名分,心中坚持有些瓦解。她红着脸,犹豫片刻,终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吹熄油灯,在黑暗中依着床边小心躺下,尽量保持一点距离。然而她刚躺稳,一只手臂便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揽过她肩,将她轻轻带入他坚实的怀抱。
“别离那么远,”他在她耳边低语,温热气息拂过耳廓,“不是说好了……要替为夫取暖么?”
青绵浑身一僵,轻轻叹气,“莫要胡来,你身上有伤,碰不得!”
她话音刚落,便感觉苍夜身体微微一绷,随即一声压抑的闷哼从他喉间逸出。他揽着她肩膀的手臂稍松,气息紊乱几分,显然方才动作牵动了伤处。
“嘶……”他倒抽凉气,语气却依旧无赖,“夫人教训的是……是为夫孟浪了。”他将下巴轻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传来,“那……便只这样抱着,可好?只要你不动,为夫便不动……保证规规矩矩。”
他嘴上说规矩,掌心却稳稳贴在她背后,存在感强烈得无法忽视。青绵脸颊发烫,知他此刻伤重,确实做不了什么,这保证倒有几分可信。她犹豫片刻,终究心软,未再挣脱,只小声嘟囔:“说话算话。”
感受她的默许,苍夜低低笑了,胸腔传来轻微震动。“自然算话……”他语气变得认真低沉,带着一丝心满意足,“就这样抱着你,便很好。”
青绵不再说话,安静地依偎在他怀中。耳畔是他逐渐平稳的心跳与呼吸,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药草味,她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在这份温暖与安宁里慢慢松弛下来。
黑暗中,苍夜缓缓合眼。怀中温软的身躯与她全然的信赖,如同涓涓暖流,将连日来盘踞在他心头的暴戾与杀伐之气悄然抚平。他收拢手臂,将她更紧地圈在怀中……
“睡吧。”他极轻地说了一句,不知是安抚她,还是说予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