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绵在齐府被为难(第2页)
奔至殿外,气息微乱,额上尽是汗珠。她稳了稳呼吸,抬手轻叩:“尊上,奴婢来取夜壶。”
“进来。”
推门而入,苍夜并未倚榻,而是负手立在窗边。
“今日怎么来得这样迟?”
青绵捧壶的手微微一紧:“回尊上,奴婢……怕来得早了,扰您养胎。”
殿内空气凝滞片刻,苍夜喉间发出一声低笑:“柳大夫倒是想得周到,过来,给本尊请平安脉。”
“是。”青绵放下夜壶上前,手指刚触到他腕间,苍夜却将手收了回去。
“你做了什么?手怎么这样脏?”
青绵低头,只见手指上既沾着壶沿污迹,又混着泥土,着实狼狈。她下意识想将手藏起,但心头火起,若不是这狼故意刁难,何至于此?
一个大胆念头窜上心头。她索性将污手径直伸到他面前,故作惶恐道:“尊上明鉴,奴婢正是按您吩咐,仔细查验这夜壶中的胎象。”
她故意将脏手凑近苍夜,污渍险些蹭上他衣袖,“您看这色泽深浅,闻这气味浓淡,依奴婢浅见,这胎气旺盛得很,怕是快要显怀了。”
苍夜一边躲闪,一边饶有兴致的看着她,明知她在胡诌,却偏要顺着接话:“本尊就知道,将这保胎之事交予你,定然错不了。从明日起,本尊房中的弱水(尿液)都留与你钻研,以三月为期,著成一部《弱水安胎方论》,待成书之日,正好供我兽界万千子民参详。”
“尊上……”她声音里带着无奈的倔强,“奴婢白日刷不完夜壶,还要浇水施肥?如今竟要著书立说……恐怕没有那三头六臂。”
话音未落,苍夜执起案头玉尺,轻轻挑起她沾污的下巴:“三头六臂?”眼底掠过一抹碧色流光,“你方才用秽物浇花的机灵劲儿,倒比千手观音更妙。”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不过,你白日活计确实繁重,不如这样……”
青绵眼眸微亮,莫非他要免去几分苦役?
可苍夜接下来的话将她那点希冀摔得粉碎:“这部《弱水安胎方论》不必占用你白日工夫。”唇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夜间撰写便可。”
青绵眼前一黑,强稳心神:“尊上……奴婢白日已筋疲力尽,若夜间再……”
“若本尊没记错,”苍夜手指轻叩案几,“这些粗活,可是你进府那日苦苦求来的。那时本尊原想将你留在殿前奉茶,是你执意要……”
青绵垂了眼帘,贝齿轻咬下唇。是了,她早该料到,但凡流露出一分委屈,这匹狼定要拿当日旧事来堵她的嘴。
当初只想着寻个最不起眼的差事,在这深宅大院里隐去身形,离这莫测高深的尊上越远越好。谁知非但未能避开,反倒日日都要杵到他眼前来……早知如此,倒不如跟着哥哥好生学规矩,安安分分奉茶递水,总强过如今这般。
苍夜将她那刹那的悔意尽收眼底,却只作未见。他知道,要驯服这只倔强的小羊,还须多磨磨她的棱角。
“既然你手上沾满污秽,”他慵懒地挥了挥手,“今日的脉就不必诊了,明日再来。”
“是。”青绵低头应下,利落地提起那只夜壶,转身踏出殿门。
她身影刚消失在长廊尽头,河法便从偏殿快步走出,在苍夜座下深深躬身,声音压得极低:“尊上,属下已命府中上下加紧施压。那青绵姑娘如今举步维艰……”嘴角露出一抹精明的笑,“不出三日,这只小绵羊定会心甘情愿回到您身边伺候。”
苍夜轻抚案上玉镇纸:“也别太过。她终究是凡胎肉身,若真折腾出病来,反倒不美。”
河法立即躬身:“尊上放心。青绵姑娘的膳食皆由云法大人信赖的厨子备办,尽是合她口味的清淡时蔬。住处也仔细安排过,锦被是江南软烟罗所制,内絮云岭天鹅绒,枕中放了助眠的仙芝草,窗边日日更换的兰草,皆是从灵气最盛的东谷采来的。”
“花园那边如何了?”
河法脸上堆起为难之色:“回尊上,青绵姑娘在花园里着实费了心思。不但以秽物浇灌灵植,还将那两株双生月季夫妻同绣球一家强行分开,方才路过园子,只听得两家灵植都在诉苦呢!”
苍夜喉间逸出一声低沉轻笑,手指在案几上轻轻一点:“这只小绵羊,当真是不安分。”
河法趋前两步,声音带着忧虑:“尊上,您气海中温养的两颗灵珠,本就日夜消耗巨大灵力。还请您莫要再为那只小绵羊多耗心神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