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府的夜壶都交给你了(第2页)
两人穿过几重寂静庭院,廊回路转。正当青绵觉得这府里死气沉沉时,一缕缥缈的歌舞声却乘着微风,若有若无飘进耳中。
云法脚步未停,似早见怪不怪,只侧头低声对她说:“是尊上在听曲看舞。”
“嗯?”她心里嘀咕,“这头狼不是特喜静吗?听曲看舞算哪门子喜静?难道那些苛刻规矩,不是真为求静,而是闲着定来磋磨下人的?”
青绵还在走神,云法已带她到一座巍峨殿阁前。她偷偷抬头往里看,竟看见一片被精心营造的室内“仙境”。
几个身姿曼妙、容貌绝美的舞姬正随乐声翩翩起舞,舞姿妖娆,眼波勾魂。而舞台正前方的主位上,慵懒斜倚着一人,正是苍夜。
几个容貌姣好的侍女跪在他座旁,小心斟满琉璃杯中的美酒。那个一脸谄媚、爱拍马屁的河法,则躬身站在他身旁,时不时低声说些什么。
忽然,苍夜摆了摆手,乐声戛然而止,舞姬动作瞬间定格,像被按了暂停的木偶,整个室内仙境安静了下来,然后他冷冷道:“进来!”
云法会意,立刻用眼神示意青绵跟上,自己率先低头垂目,脚步无声走进殿内,朝主位方向恭敬行礼。
云法上前一步,深深一揖,说道:“尊上,青绵已到府中安置。她心有顾虑,特来回禀,恳请尊上示下。”
青绵深吸一口气,按住狂跳的心,上前依礼跪下。她能感到此时的苍夜正在用冰冷的眼神看着她。
“尊上,”青绵声音微颤,却努力保持清晰,“青绵资质愚钝,性子也不够沉稳,怕近身伺候时举止不当,冒犯尊上清静,恳请尊上开恩,准允在外院做些打扫浆洗的粗活,青绵定尽心尽力。”
殿内一片死寂,连呼吸都清晰可闻。苍夜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用那双碧瞳盯着着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扶手。
突然苍夜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声音低沉缓慢,像在品味什么有趣的事:
“呵……还真是只不安分的小绵羊,总要闹出点动静才肯消停。”
苍夜话音刚落,青绵就感觉有些心慌,心想这狼恐怕没那么好对付。果然苍夜身子微微前倾,声音骤然转冷:
“你以为,本尊这府邸是什么地方?由得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躲就躲?”
一股强烈委屈猛地涌上青绵心头。“这次真不是我想来的……”她心里无声呐喊,“明明是你逼我来的,现在倒成了我不安分、闹动静?”
就在这时,苍夜指了指身旁案几上的白玉酒壶,目光斜睨过来,带着慵懒而戏谑的命令口吻:“过来,给本尊斟酒!”
青绵抿紧嘴唇,胸腔里那根反骨无声叫嚣,最后还是屈服于那无处不在的威压。她低头上前,尽力稳住呼吸,双手捧起那白玉酒壶。
她本想按哥哥教的规矩:动作优雅、心定手稳……
不对——
一个更清晰的念头浮现在脑海:我来这儿,不正是为挣脱这重重枷锁吗?何必小心翼翼?
心里这样想着,她手指的微颤竟奇异地定住了。不但未放缓,反而手腕一沉,任一道恣意的酒液倾入杯中,最后杯满酒溢,洒在了桌面……
此时青绵已把那套体面规矩全抛到脑后。她竟直接用衣袖在桌上胡乱一擦,然后端起那杯酒,径直递向苍夜。
就在苍夜快要接过酒杯的刹那,她的手腕故意一斜,杯中酒液顿时泼洒,全溅在苍夜的衣襟上。
没等众人反应,青绵竟又上前一步,抬起刚才擦过桌子的衣袖,毫不避讳朝那浸湿的衣襟抹去!
这一连串近乎放肆的举动,让整个大殿陷入死寂。河法脸色煞白,连呼吸都停了。云法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握紧。
只有苍夜,姿态不变。他低头扫过衣襟上那片狼藉水痕,又缓缓抬眼,目光落在青绵故作慌乱却难掩倔强的脸上。
“有意思。”
他突然低笑一声,声音里听不出怒意,反带着一种发现玩物般的兴味。
“既然你这只小绵羊,这么不愿近身伺候本尊……”
他看着青绵绷紧的肩膀,慢条斯理的接着说:“那本尊就成全你。从今天起,你不用伺候本尊了。”
一丝侥幸还未在青绵眼中浮现,苍夜接下来的话就把她彻底打入冰窟:“从今天起,府里所有夜壶,全由你一人倒和刷洗。记住,是所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