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府的夜壶都交给你了(第1页)
当青绵踏进齐府那扇朱红大门时,云法立刻就感知到了她的到来。
生生世世的守护,早把她的气息刻进了他灵魂里。几乎同时,云法的身影已静悄悄出现在庭院前。他带着惯有的持重,眼底却藏不住高兴与激动。
“绵儿,”他声音低沉,隐约带着轻颤,“可算等到你了。”
“哥哥……”这一声喊出来,青绵一路紧绷的心忽然松了,鼻子忍不住发酸。
“路上辛苦,快跟我来。”云法侧身让开道,举止仍是那份周到。
云法带着她穿过很多亭台楼榭,进入一个独立的小院儿,院里一看就精心收拾过,不奢华却处处用心。几丛翠竹斜倚墙边,一架藤萝开着淡紫小花,微风一吹,飘来淡香,安静舒服。
“以后你就住这儿。”云法推开房门。屋里窗明几净,布置清雅,床上的锦被软枕看着就舒适。梳妆台上整齐摆着几样新胭脂水粉,还有只雕花首饰盒,角落香炉里燃着淡香,气息宁和,像早就等着她来。
“这小院离尊上住处近,方便你平日伺候。”
青绵看着眼前这间屋子,又对上云法温和的目光,心里一阵暖。她怎会不知,这方寸天地不过是座温婉的牢笼,可云法却在这笼里,为她辟出了一处最安适的角落,一砖一瓦,都是他无声的守护。
“谢谢哥哥……”她轻声说,话里满是感激。
云法眼里全是怜爱:“跟哥哥还客气。你一路累坏了,先歇歇。晚点我再来告诉你尊上的习惯。”
他说完要走,又转身深深看她,一字一句道:“绵儿,记住,不管我是云法还是柳青岩,今生今世,永生永世,我永远都是那个守在你前面的人。”
房门关上,隔开了外面。青绵坐在床上,打量这个精致却陌生的新家,心里五味杂陈。这里有云法为她争来的庇护,可墙外,仍是苍夜那只无形大手笼罩的天地。这份安宁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往后日子,怕是暗潮汹涌。
晚饭后,云法就来教青绵规矩了。
他脸色凝重,声音压低,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绵儿,有几条最重要的规矩你必须记住,半点不能马虎。”
他顿了顿,确保青绵听进去了,“第一,尊上喜静。近前伺候要穿软底鞋,除非必要,说话用手语或传音,别出声。”
“第二,”他目光扫过青绵的衣服,“身上气味要干净,浓的花香脂粉、甚至汗味都不行,只可有淡淡的皂角或草木香。”
“第三,绝不可直视尊上的眼,那是大不敬。目光要恭顺,落在衣襟以下即可。”
“第四,殿里每样东西都有固定位置。文书茶具,连案头笔砚挪动半分,尊上都能发现,必须物归原处。”
“第五,动作要优雅、缓慢、无声。特别是奉茶,要像行云流水,心定手稳,不能有一丝颤抖。”
说到这儿,云法语速慢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阴影,声音更低:“第六……”
他话停住了,见她脸色发白,眼里闪过心疼。语气不由得放柔:“是哥哥心急了,一次说太多,吓着你了。”他抬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别怕,这些规矩虽麻烦,久了就惯了,有哥哥在,一步步教你。”
他沉吟片刻,才继续,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警告:“这第六点,绵儿你必须牢牢记着,在尊上面前,尤其当他问话时,绝不能有半点隐瞒欺骗。尊上……能看穿一切虚妄。”
青绵抬眼看着云法,声音发颤:“哥哥,绵儿剩下的日子,不足四年……难道连这最后的光阴,也不能让我过得轻松自在些,非要困在这重重枷锁下吗?”
“这……”云法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青绵眼里突然一亮,追问道:“但只要有一线可能,绵儿都愿试试!”
云法沉默了一会儿,终于低声道:“除非……能求尊上允许,不做近身伺候的活儿。若只做些打扫洗衣之类的杂事,自然就不用守这些规矩了。”
这话正合青绵心意,她本就不想靠近那头恶狼。若能远远躲开,就算干粗活累活,又算什么?
青绵轻轻拉住云法衣袖,眼里漾起恳求:“那……哥哥能不能替绵儿在尊上面前说几句好话?就说绵儿天生笨拙,怕近前伺候出错,反冲撞了尊上。只求做些打扫院子的粗活,心里踏实些。”
云法一听,眉头皱紧,尊上的脾气他清楚,喜怒无常,自己贸然求情未必有用,搞不好引火烧身。他正掂量,却听青绵竟要亲自去说,心里一沉。
“不行!”他几乎脱口而出,语气带着严厉,“尊上面前,哪是你能随便开口的?稍有不慎,怕又要把你关进幽室。”
但看见妹妹眼里那份豁出去的决然,云法知道她执拗性子又上来了。他沉默良久,最后化作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声音里满是无奈与担忧:“罢了……你若非要如此,哥哥陪你走一趟。但记住,一切看我眼色,绝不可乱说乱动。”
青绵赶紧点头!
云法不再多说,深深看她一眼,转身走在前面。他步子沉稳,却比平时更显沉重,青绵默默跟在他身后半步,低着头,学着方才哥哥教的规矩,努力让脚步轻悄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