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府新主是苍夜(第2页)
白玉石阶洁净如练,两侧各蹲一座威风凛凛的石狮,栩栩如生。朱漆大门厚重沉稳,其上高悬金丝楠木匾额,墨底镏金,笔走龙蛇书着两个大字:齐府。
步入府中,眼前景象更教人心惊。亭台楼阁错落参差;池馆水榭依势而筑,古木参天蔽日,奇花异草争妍,简直一步一景,如行画中。青绵不由得暗叹不已。
“在此处为婢,倒真能长些见识。”她忍不住低语,目光仍流连于这难以想象的奢华之间。
“青绵姑娘若也想寻差事,我可向主人举荐。如今府里正缺人手。”小竹似一时忘了疼,越说越雀跃,“主人出手极大方,光赏银便抵平常人家一年的开销。”她忽然压低嗓音,眼中掠过痴迷的光,“最紧要的是……主人他真是天下无双的俊朗,每日能瞧上一眼都是福分。若能得他一句夸赞、半分垂青,我倒贴银子都情愿!”
见她伤成这样仍一副神魂颠倒的模样,青绵又是好气又觉好笑,只道这丫头天真得紧。
“小竹,肉可买回来了?”
正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道平静嗓音,惊得小竹浑身一颤。
青绵回首,见一华服青年信步而来。他负手而立,气度雍容,模样清俊轩昂。这莫非便是齐府主人?虽确然俊秀,却也不似传闻中那般惊为天人。
“总、总管大人!”小竹慌得话也说不周全。
原是总管。不想这般气派的府邸,总管竟如此年轻,看来不过三十上下。
“我在问你话。”男子容色清冷,不怒自威。
“回总管,路上遇了强盗,银钱被劫,还、还受了伤。”小竹声音细得像蚊子,明显很害怕。
“确是如此。”青绵接过小竹的话,语气从容,“强盗不仅劫财,更伤了她。小女子略通医理,请总管准小竹回房歇息,容我为她查看伤势。”
总管这才留意到青绵。四目相对时,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似是怜惜,又似别的什么。
而青绵亦觉他面善,仿佛在哪里见过。
“也就是说,我的肉并未买回?”又一道嗓音自后方响起,那语调慵懒熟悉,令青绵心头骤然一跳。
她倏然转身,直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幽绿眼眸。
天啊!竟是苍夜!
“主人恕罪!”小竹扑通跪地,声嗓抖得不成样子,“奴婢、奴婢未将肉买回。”
青绵呼吸一滞。齐府主人?那传闻中富可敌国的神秘富商,竟是这匹狼!惊愕过后,一丝荒唐之感涌上心头,他坐拥金山,却日日榨取她那点辛苦银钱买肉!
她迅速垂落眼睫,掩去眼里翻涌的种种情绪,只维持着恰到好处的陌生与拘谨。
“既然这位姑娘这般好心,何不替你买肉回来?她瞧着便是个会买肉的。”苍夜眼风扫过青绵,唇角噙着一缕难以捉摸的笑意。
“她、她并非府上丫鬟!”小竹急忙解释。
“自然不是。”苍夜语调平淡,缓步上前,目光落在青绵低垂的脸上,“府上若真有这般……灵巧的丫鬟,我倒可省心不少。”
他话中那唯独青绵能懂的戏谑,令她指尖微微蜷起。她依旧垂着眼,姿态恭谨,仿若只是个误入贵地的寻常医女。
苍夜未再理会她,转向总管道:“云法,将这笨丫头带下去收拾干净。今夜添道菜,便拿她下酒。”
云法躬身,面无波澜:“遵命。主人要几分熟?”
“三分便好,肉嫩。记得盐要足,上回那个淡了。”苍夜随意的回道。
小竹初时一愣,随即以为主人在说笑,竟“噗嗤”的笑出了声。
青绵的心却沉了下去。她太清楚这匹狼了,他绝对能做得出吓破人胆的事。她见一旁的小竹懵懂的傻笑,又急又气。
“齐公子,”她终是抬头,嗓音轻柔,“小竹姑娘今日受惊负伤,已是可怜。公子您丰神俊朗,仁厚宽和,何必与一个小小婢女玩笑,平白惊着她?”
她边说,边朝苍夜挪近两步,以仅二人可闻的声线,带着几分刻意柔软的讨好,低语道:“您若想吃肉,我……我这就去市集买,拣最新鲜肥美的,立时便回,求您高抬贵手,饶过她罢?”她飞快掠他一眼,又加了一句,“我知晓,您不是那种人……不会真做那等事。”
苍夜微微偏首,幽绿的眸子斜睨着她,似笑非笑。他忽而俯身,贴近她耳畔,携着某种非人的漠然:“小绵羊,你似乎忘了,本尊是狼,非人。你们人间那套仁义道德,于本尊而言,与草木砂石无异。”
青绵浑身一僵,她望着苍夜那全不似作伪的冷淡模样,又瞥见懵懂不知险的小竹,一股火气带着焦灼涌上心头。
这匹油盐不进的恶狼!
她猛地退开两步,不再试图同他周旋,而是快步走至小竹身侧,一把攥住她手腕,语气急促却竭力持稳:“小竹,走,我先带你去治伤!”
“啊?可是主人……”小竹尚未回神。
“莫可是了!”青绵不由分说,牵着她便朝来路行去,只想先离这古怪的齐府主人远些再论。她压低声量,近乎切齿地对小竹道:“你伤得不轻,须得尽快处置!还有……你家主人性情……非同寻常,你最好离开齐府!”
她拉着小竹,几是小跑着穿过庭院,只欲速离这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