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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易水阁(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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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易水阁

“这组织是做什么的?”方鸣鹿问道。

那老者闻言一笑,缓缓说道:“据老夫所知方捕头出身鬼谷一门,乃是自春秋诸子之后传下来的千年宗派,殊不知,当今世上流传千年的,却并不只你鬼谷一门,易水阁也是其中之一。你鬼谷一门,传有天地玄黄四部神通,而易水阁中只传下了一门绝学——刺杀!”

“刺杀?”

“不错,就是刺杀,自易水阁开宗立派以来,没有人知道易水阁的阁主是谁,只知道易水阁共有七大宗主——荆轲,专诸,要离,聂氏,曹沫,豫让。千年来,这七人的名号从未变过,只是也很少有人见过他们的真面目。十年前,易水阁纵横江湖,也曾声名显赫,只不过,不知是何原因,突然隐没了形迹,不知所踪!倒叫你大师兄柳不归那小子做了天下第一刺客,说来也是造化弄人,你师父顾惊鸿号称一代鬼王,教出的徒弟一个做了天下第一的刺客,一个却做了天下第一的捕快,生了个女儿成了活死人,医术传给了女婿……”

那老者身旁的女子眼看方鸣鹿的脸色越来越差,连忙伸出手,使劲的拉了拉那老者的衣袖,那老者登时会意,咳了咳嗓子,话锋一转,接着说道:“你这锦帕上绣着的乃是一段典故,说的是战国的侠客聂政替韩大夫严仲子刺杀韩相侠累,孤身一人仗剑入韩都,以白虹贯日之势,刺杀侠累于阶前,连杀侍卫数十人,因怕连累与自己面貌相似的姐姐聂荣,遂以剑自毁其面,挖眼剖腹。其姐在街市之上寻认弟尸,双目泣下血泪,自刎而亡!”

“这么说,这凶手便是易水阁中的聂氏了!?”方鸣鹿说道。

那老者闻言,一捋长须,点头说道:“错不了,据说这聂氏善使剑器,杀人之后,便以这锦帕绣像为记。”

沉思了一阵,方鸣鹿说道:“你可知道在哪里能找到聂氏?”

那老者略一沉吟,脸上骤然变色,半晌无语,而后猛地抬起头来,肃然说道:“方捕头,老头子一生眼界甚高,不过三两知己,而今又故人寥落,唯有与你,堪称莫逆,此去易水阁,我有一言相劝——前途凶险,望你好生保重。”

方鸣鹿闻言,豪声笑道:“公羊叟慕容司空何时变得这般拖沓,待我走后,你尽管煮上一壶好酒,方某去去就回!”

话一出口,那慕容司空一声大笑,朗声说道:“你且看,这白绢的料子乃是上好的湖稠,针脚之处摸上去细密扎实,可见工艺之精良,且刚刚织完不久,在这陈州方圆,只有百年老号——青蚨来才能买到。”

“青蚨来?方鸣鹿接过了锦帕,喃喃说道。

定了定神,方鸣鹿振衣而起,向着慕容司空一拱手,出门而去,行不出数里路,一股极为不详的预感,蒙上了方鸣鹿的心头,模模糊糊之中,方鸣鹿总觉得哪里不对头。突然,方鸣鹿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过身来,向着来路一阵狂奔,风驰电掣,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奔回了那家破落的酒舍,行至门前,扬手一掌将那扇木门击的粉碎,一个箭步抢进了屋里,正看到一脸笑意的慕容司空正襟危坐于正堂之上,额头上的青筋根根凸起,七窍之内鲜血滴出,分明是被人以极高的内力震断了心脉。方鸣鹿连忙伸出手指,搭在他腕上,发现慕容司空已然没有了脉搏!而那个十三四岁的少女也不知去向,唯有一根枯瘦的竹杖死死的钉在了酒店的房梁之上,将那楠木的房梁一击而穿,竹竿的尾端还挂着一块翠绿的衣衫。

这竹竿乃是疏松平常之物,一击之下,贯穿房梁,非是有极高内力修为者不能为。想到这里,方鸣鹿站起身来,奔到后堂,方一举步,便踏了一脚的鲜血,低头一看,一个矮胖身材的中年男子正横尸于堂下,正是方才的掌柜。方鸣鹿连忙俯下身来,伸出手指蘸了少许鲜血,只觉得出手滑腻冰冷,想是已经死了许久了,那么刚才的掌柜也定是他人伪装的了,想不到竟瞒过了方鸣鹿的双眼。再看这掌柜的伤势,简洁明快,并无其他伤痕,唯有在颈下,有一道由浅入深的刀口直贯咽喉,看样子应是匕首一类的兵刃!

方鸣鹿见状不禁想起了适才公羊叟慕容司空所说的易水阁,既然是以古往今来的大刺客为号,那么这凶手也一定是其中之一,杀人的动机显而易见,那便是阻止慕容司空将易水阁的底细透露给方鸣鹿,所以才杀人灭口。

“说到底,还是方某连累了朋友。”幽幽一叹,方鸣鹿缓缓站起身来,斟了一杯冷酒,洒在了慕容司空的身前,徐徐叹道:“老头子,枉费你学究天人,儒门正宗,怎料受我连累,丢了性命,你放心,你孙女我自会寻回,易水阁的人留下那翠袖为记,就是为了要挟与我,所以暂时不会伤她性命,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且安心上路吧!”

陈州府北门,一座三层高的门坊之下立着一个金漆雕花的匾额,上书着七个鎏金的大字——百年老店青蚨来。

灌了一口呛人的老酒,方鸣鹿迈步走进了客店之中,正看到一个须眉赛雪的老翁在柜台之后挑着算盘,当下眉头一展,走了过去,微微笑道:“老丈叨扰了!”

那老翁闻言,连忙抬起头来,招呼伙计递上茶水,笑道:“客官挑些什么?”

方鸣鹿不慌不忙的从怀里掏出了那方锦帕,递给那老翁,徐徐说道:“我是乡下来的,前些日子贱内进城,从你家买了些料子,觉得不错,这次让我多买一些回去,给家母裁件衣衫,就要这种料子!”

那老翁闻言,接过那端白绢,放在日下照看了一下,欠身说道:“客官您来的不巧,这布匹前一阵子被人包了,全都买了去,现如今春蚕吐的初丝已过了季节,你要是想要,怕是得明年再来了!”

“在这陈州,可有别家卖这料子么?”

那老翁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微微笑道:“这位客官,不瞒您说,我这青蚨来可是百年老号,只此一家,别无分号,这缂丝之法更是祖上单传的绝活,别说这陈州地界,就是这大宋朝,您也买不到这等布料了。”

方鸣鹿眉头一皱,连忙说道:“那你可还记得,是什么人,到你这里买的布么?”

那老翁听言,沉思了一阵,摇了摇头,叹道:“不记得了……”

话音未落,那老翁抬起头来,不经意的一瞥,猛地说道:“哎哟,赶得巧,就是那位爷!”

方鸣鹿闻言,猛地回过身去,正看到一个消瘦清绝的男子,背着一个黑铁的匣子,从门外一闪而没!眉眼之间,分明有冷光流动,死死的盯着方鸣鹿的眸子!

未及多想,方鸣鹿足尖一点,飘身而出,直奔那身形闪没之处追去。

方鸣鹿号称天下第一名捕,轻功高绝,天下少有匹敌,追踪之术更是冠绝当代,不过盏茶的光景,便遥遥的锁住了那人的气息,那人眼见无法甩脱方鸣鹿的追踪,身法一转,飘然落在了一片竹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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