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滴血绣像(第1页)
第五章:滴血绣像
漫洒秋雨的官道上,方鸣鹿顺手脱下了身上的蓑衣,望见前面陈州城门之外人头攒动,嘈杂鼎沸之声远远传来,立时勒住了**的马匹,栓在一旁,挤进人群之中,抬眼看去,原来在这城门之外正贴着一纸榜文,下面盖着的是淮阳郡王的大印!
细细一读,不由得惊了方鸣鹿一头的冷汗,原来半月之前,淮阳郡王赵顼外出游猎,却不知遭遇了江湖上哪方的妖人,将护卫官兵尽数屠戮殆尽,更于无声无息之间将淮阳郡王劫走,至今为止毫无音信,朝廷多日来调兵遣将,遍查陈州上下,也不曾寻到线索。无奈之下,淮阳王府只得贴出榜文,招贤纳士,便招江湖人物,如能寻回淮阳郡王者,赏黄金十万两,赐千户侯。
此令一出,数日之内,倒是有无数的江湖好手前来看这热闹,却无人敢来揭榜,因为榜文之后立着揭榜的规矩,那便是如若揭榜后不能寻回淮阳郡王者,以谋逆之罪论处,杀无赦!此举原本乃是为了防范江湖小人,浑水摸鱼。然而这案子毫无头绪,堪称无头公案,纵然不少江湖才俊闻讯而来,却无一人敢冒死一搏,揭下榜文。是故放榜七日以来,虽是群雄毕至,却无人敢为。
方鸣鹿瞧得真切,暗中叹道:“这南王好快的动作!”
眼看城头之上,立着一面青黑的华盖,下面端坐着一个长眉细髯的中年汉子,凤眼威仪,一手拄着胳膊闭目沉思,另一手提着一杆黑铁的烟杆,吞云吐雾。看那汉子服色,应是这里管事之人。低头沉思了一阵,方鸣鹿反手从身后抽出了酒囊,猛地灌了一口老酒,一个箭步,越众而出,大袖一挥,一把撕下来城墙上的榜文,卷了起来插在了腰间。
那看守榜文的士卒见了,顿时抽出鼓槌,拎起一面响锣,“咚咚咚”连敲了三声,城头那中年汉子听见锣声响起,双目陡然张开,向城下扫了一眼,看着方鸣鹿拱手说道:“请朋友上来一叙。”话一出口,偌大的城门忽地敞了开来,涌出一队军士,站成两边,充足引路之仪仗。
方鸣鹿见了,一声轻笑,朗声说道:“何须如此排场,方某来也!”
话音未落,众人只觉一道人影快若奔雷,冲天而起,脚尖踏在城墙之上,连点数下,一袭黑衫无风自动,宛若一羽鸿毛被狂风吹起,不带一丝重量,飘飘洒洒,扶摇而上。
正错愕之际,方鸣鹿衣带潇洒,已经落在了城墙之上。
那中年汉子吃了一惊,眉头一皱,不禁上上下下的将方鸣鹿打量了一遍,无意之间,目光从方鸣鹿眉间的那道血痕之上划过,一愣之下,不禁失口惊道:“方鸣鹿!”
方鸣鹿闻言,拱手一揖,言道:“正是方某!”
那中年汉子闻言,喜上眉梢,连忙施了一礼,说道:“在下季圭年,现任淮阳王府总管。”
方鸣鹿听见“季圭年”三个字,点了点头,接口说道:“时间紧迫,敢问那凶手可曾留下什么线索么?”
季圭年闻言一怔,连忙从身后捧过一个朱红的木箱,打开来,里面装的乃是一块白绢,白绢之上,以精巧的红线绣着一幅画,那是一个一个眉目英挺的男子反手挖出了自己的眼珠,正持着一把寒光匹练的长剑将自己的面目划成一堆肉泥。绣像的末端尚有点点血迹,宛若血泪斑斑。
信手将那块白绢抓在手里,对着日光,仔细的观察了一阵,方鸣鹿瘦眉一挑,将那白绢折好,揣在怀中,向着季圭年拱了拱手,翻身一跃,下了城头!耳畔只听得那季圭年在身后高声喊道:“方捕头若有差遣,尽管张口,王府上下,万死不辞!”
夕阳西下,暮色四合,荒村渡口,一座破落的酒家突兀的立在寒风中。满堂的油灯逐一暗去,半醉半醒的酒客各自结了银钱,步履踉跄的散了去。一个银须皓首的老者,穿着一袭浆洗的发白的长衫,缓缓的从桌上摸过一块醒木,几文铜钱,收起了一本绣像的话本。揣在怀里,身旁一个十三四岁,黄衫翠袖的少女,取过一支探路的竹杖,递给那老者,酒店的柜台后转出了一个矮胖富态的掌柜,手里握着几块散碎的银子,递给了那女孩,笑道:“老人家,权当是定钱,你明儿个再来说书,我不收你酒钱,咱们三七分账!”那老者闻言,微微一笑,不置可否,眼见这两人正要出门。
突然,那老者一声惊呼,周身衣袖无风自动,手腕一抖,将那支竹杖提在手中,劲力外吐,虚画了了一个剑招,就要动手。那矮胖的掌柜哪里见过这等阵仗,两腿一软,连滚带爬地闪到后堂去了。
这时,只听一声朗笑远远传来,清越贯耳,那老者闻声一怔,轻轻**了几下鼻翼,顿时也是一声大笑,弃了竹杖,推开了木门。高声说道:“方捕头,莫不是又带了什么好酒么?”
一道黑衫磊落的身影宛若一道青烟,飘飘然的落在了酒家门前,见了那老者也不寒暄,眉头一紧,徐徐说道:“好酒倒是有,只不过没有喝的心情!”
“这话怎么说?”那老者问道。
“我遇到了难事,来找你帮忙!”方鸣鹿接口说道。
“什么忙?”那老者闻言,放下了肩头的包袱,坐了下来,招呼那战战兢兢的掌柜,上了几道小菜,一壶热酒。
“废话我就不说了,我这里有一块锦帕,上面绣了些东西,应当是要紧的线索,我却看不出出处,老头子你见多识广,想找你给掌掌眼!”说完,便从怀里掏出了那方锦帕,递给了那老者,那老者接了过去,铺在腿上,开始用手指细细的摸着上面的线条纹路,过了半晌,那老者徐徐吐了口气,一脸笃定的说道:“易-水-阁!”
“易水阁?”方鸣鹿面上露出一丝疑色。
“易水阁!绝不会有错,只不过这个组织十年前便已经绝迹江湖了,方捕头你不知道也是情理之中!”那老者徐徐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