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诡剑鱼藏(第1页)
第七章:诡剑鱼藏
方鸣鹿正要跟上,只觉一道气劲破空而来,夹杂着呼啸的风声,自竹林之内拔地而起,逼得方鸣鹿气息一滞,无奈之下,只得一挥衣袖,飘身而退,立在了一竿竹枝之上。抬眼一看,适才那消瘦清绝的男子不知何时已经将背后那个黑铁的匣子打了开来,丢在一边,此刻正左腿后座,右脚横担于左膝之上,上横一物,似琴非琴,似筝非筝,有十三弦,弦下有柱,那男子右手持一竹尺,左手横置于琴弦之上,手指一动,一股无匹的气势迸发而出,随着那男子左右手击筑控弦,原本蓬勃而起的内劲忽然随着乐声收束到一处,四围的竹子被内力一拉一扯,纷纷炸裂,那男子手指一动,乐声陡急,倚歌啸道:“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其声慷慨悲壮,大有豪气,那内劲随着乐声一变,顿时抖动不止,化为道道剑光,电射而来。方鸣鹿吃了一惊,足尖一点,身形拔地而起,一道剑气擦着方鸣鹿的鬓角呼啸而过,削下方鸣鹿发丝一缕,方鸣鹿只觉那剑气阴寒无比,寒气直透脊骨。当下不敢大意,收摄心神,将身法施展到极致,快愈雷电,化为八道人影,暗合八卦方位,在竹林之中上下穿行,男子见了,一声冷笑,抬眼说道:“清风八变,鬼谷神通,不过尔尔!”
话音未落,一声长啸从西北方向远远传来,一个激越轻扬的男声朗声喝道:“谁说鬼谷神通不过尔尔?”
啸声高亢雄浑,竟将满林的琴音压了下去,满场的剑气顿时一滞。
一喝之威尚且如此,那操琴的男子惊恐之余,眉头一挑,咬破舌尖,蓦地喷出一口血来,滴在右手的竹尺之上,那竹尺饱吸人血,泛出妖异的红光,漫天的琴音又起,潮水般的剑气铺天盖地,一时间汹涌澎湃。
那操琴的男子一时得意,高声叫道:“谁能当我?”
“柳不归!”
声犹在耳,一个宽袍大袖的男子已然立在了场中,一头黑发里,银丝隐现,身后背负着一张古琴的匣子,衣摆之上勾勒着些许线条,晦涩幽深,有若星河古卦。
那操琴的男子眉宇间陡然现出了一丝惊恐,右手一抖,十三根琴弦应手而断,眸子里灵光一闪,颈上的人头蓦地冲天而起!一腔颈血,将半空中萧萧的落叶染得血红。
“大……大师兄!”方鸣鹿长叹一声。
柳不归闻言并不回身,依旧负手而立,冷声说道:“方捕头,我早已被师父逐出鬼谷门墙,再也不是鬼谷弟子,也不是你的师兄,此人名号荆轲,乃是易水阁头号杀手,今日被你击毙在这竹林之内,我只是碰巧路过,并无干系。”
言罢,大袖一拂,身形已遁出十几丈远,看见方鸣鹿身法一动,就要跟上,当下一摆手,沉声说道:“方捕头,你我原属同门,这轻功之法不相上下,此刻你我相距十几丈远,就是追到天边,你也赶不上我的。”话一出口,足尖一顿,身形早已飘然而逝。
幽幽一叹,方鸣鹿的大脑已然乱成了一片,追查了许久,头绪全无,淮阳郡王到底去了哪里,还是一个谜,柳不归素来心高气傲,又为何肯委身于南王?易水阁的阁主究竟是谁?和南王到底是什么关系?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南王一代枭雄,断然不会轻信于人,他必过人的有御下之术,能驱动如此多的江湖好手为他出生入死。
想到这里,方鸣鹿不禁想起了锁龙佛骨塔的刺杀计划是在正月十五的元宵节,幸亏自己提前得知了皇帝的行程,再加上神秘人的通风报信,自己才赶在重阳之前赶到了报国寺。楚淮月背后的人,到底是谁?他和南王的合作,到底是在什么限度之内?怔怔的看着荆轲高挂在竹枝上的人头,方鸣鹿不禁有些失神。
灌了一口老酒,方鸣鹿盘膝坐在了地上,缓缓闭上了双眼,自从步入陈州城后的每一幕都开始在方鸣鹿的心头浮现,不知过了多久,清冷的圆月已经爬上了中天,方鸣鹿的眉间也渐渐的凝上了一层露水,终于,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缓缓的爬上了方鸣鹿的嘴角……
清晨,阳光遍洒街巷,青蚨来的店门外,一个矮小敦实的伙计,围着一条棉布的围巾,揉着惺忪的睡眼,推开了朱红雕花的店门,店内一个须眉赛雪的老翁,正在查点账目。远远地看见一个身着黑色长衫的人,背着一个黑布缠裹的包裹,缓缓步入了店中,顿时放下了手里的账目笑脸迎了过去,那矮小敦实的伙计也连忙看了一杯热茶。
只听那掌柜笑道:“这位客官,昨天不是跟您说了么,我这没有您要的货了,要不你再看看别的!”
那黑衣长衫的人,正是从竹林归来的方鸣鹿,看那掌柜一脸笑容,站起身来,四下打量了一阵,朗声笑道:“恕方某眼拙,认不得布料,不过,我这里倒有一件东西,请老掌柜给掌掌眼,价钱么,好商量!”
听了这话,那老掌柜颇为得意,口中说道:“好说,好说,老头子别的不敢说,只布料这一行,天南地北,还没服过谁。”
一边说着,那老掌柜一边伸出手去接下了方鸣鹿后背上背着的包裹,打开来一看,那里边是一个黒木的匣子,那老翁不禁有些困惑,看了看方鸣鹿的神情,又瞧不出什么,于是也不再多想,抬手掀开了木匣的盖子!
突然,一声惊呼,那老掌柜一下子栽倒在了地上,背靠着柜台神色慌张不已,那个木匣也从老掌柜的手中掉在了地上,从那匣子中竟滚落出了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来,正是在竹林中击筑啸歌的那个削瘦男子,易水阁的头号杀手——荆轲!
那老掌柜背靠着柜台,喘息了一阵,手脚颤抖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自柜台后取出了一支钱袋,交给了那个矮小敦实的伙计,哀声说道:”钱都在这了,求大爷留条性命!“那伙计两腿发软,跌跌撞撞的走了过来,将钱袋递给了方鸣鹿。方鸣鹿一声冷笑,抬手接过了钱袋,掂了一掂,朗声笑道:“易水阁诺大家业,出手也忒小家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