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淮水东边旧时月(第1页)
第六章:淮水东边旧时月
眼见诸葛藏锋一脸惊异,方鸣鹿下意识的摸了摸头上的血痕,沉声说道:“我第一次怀疑她是从酆都城外将军庙门柱上那个欲弥彰盖的脚印,因为人们所穿鞋的鞋底总是有磨损的,即使是一双新鞋也不例外,由于男女身体结构的差异,从而使得男女行走行走姿势有明显不同。不同的行走姿势在足迹上,其表现也不相同。男人身材较高,脚较长而宽,小脚骨较长,骨盆高而窄,腰部较粗宽,因而重心高,跨步大,反映在足迹上,表现为足迹较长偏宽,起、落脚有力,常伴有踏痕和蹬痕,压痕深浅不均多偏外压。而女人身材相对较短,脚窄而短,脚弓偏低,小脚骨较短,骨盆低而宽,腰部细窄;因而重心低,跨步小,稳定性强,反映在足迹上,表现为足迹偏窄、短,起、落脚平均,压痕较均匀,弓压较宽。因此,在将军庙门外的那个脚印已经很清楚的告诉了我,来这里找杜微生的是一个女子,然而当我们赶到现场的时候,杜微生眼底的角膜已然浑浊,变成黄棕色,说明他已死亡至少十个时辰了,你们相熟,他还倒了一杯水给你,你杀他的目的很明显——为啸月寒蚕的去向灭口。”
眼见萧妃一脸的不屑,方鸣鹿一声轻笑。
“也许你会觉得,天底下那么多女人,我为何但单单怀疑你!其实很简单,因为你露出了第二个破绽,就是今天早上你在报国寺山门上的那三只檀香。当时,我在庙后的客房,距离寺门有百丈之远,可我却能清晰的嗅到那檀香的香气,说明这味道乃是有人以阴柔的内力细细逼出,使其能传的更远,这檀香特殊的味道应该是一种信号,想传递给寺里某一个角落里的什么人,做什么事。为此,我特意问过了庙里烧香的和尚,果然,在何谈圣遇害的当晚,庙里也有人嗅到过同样气味的香气。”
说到这里,方鸣鹿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纸包,包的是一包细密的香灰还有几截尚未燃尽的檀香,刚一打开,馥郁的香气便滚滚散开。方鸣鹿冷声一哼,将纸包递给了诸葛藏锋,反手从腰后抽出了一只描金的绣鞋,在萧妃脸前晃了一晃,看的萧妃一脸愠怒,柳眉一竖,一张俊脸红的快要滴处血来,然而方鸣鹿却浑然不觉,负过手去,徐徐说道:“所以,今天当你扫塔的时候,方某人才会故意试探,在侍卫婢女众目睽睽之下,你不便施展武功,才被我侥幸得手,摸了一把你的脸,发现你的脸有若皮革,没有温度,也不见汗渍,由此可知你是易容,而后更脱下你这一只绣鞋来,重返将军庙,果然!与那门柱上的脚印丝毫不差,不过我还是回来晚了一步,没能救下许易凡。”
言罢,幽幽一叹,弹指解开了萧妃的哑穴。
“方鸣鹿!想不到你会来到峨眉!”萧妃的脸孔已经扭曲。
“有人传信给我,说有人要在峨眉山刺驾,我不敢不来,只可惜,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传信给我的到底是什么人?”
“你这逆贼,胆敢挟持皇妃,还不从实招来!”诸葛藏锋怒喝。
看着萧妃面上一脸的不屑,方鸣鹿回过身来,拍了拍诸葛藏锋的肩头,缓缓说道:“没有用的,像她这种死士,是不会向你透露半个字的!”
“哼,落在我提刑司的手里,便没有敲不开的铁嘴钢牙!”诸葛藏锋言罢,掌指一动,便向那萧妃气海穴点去,这气海穴乃是人体要穴,一旦被内家高手破去,这身武功也便废了,此时被诸葛藏锋以内劲催动,萧妃的周身经络顿时疼痛难忍,犹若万虫噬心,眼看就要寸寸断裂。
方鸣鹿见状,信手一挥,将诸葛藏锋的手指拨开,朗声说道:“诸葛提刑,严刑拷打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只会酿成祸患。”
“姓方的,成王败寇,本姑娘不要你假惺惺!”萧妃瞟了一眼方鸣鹿,冷冷说道。
方鸣鹿闻言,抬手解开了萧妃身上的穴道,转过身去,负手而立,缓缓说道:“你走吧!”
“什么?”萧妃与诸葛藏锋均是一惊。
“放我走!你难道不想知道真萧妃的下落了么!?”
方鸣鹿闻言,放生大笑,朗声说道:“你已经告诉我了,既然如此,留你何用!”
“什么?”
“你的裙摆上沾有一抹明黄色的漆料,那是佛塔佛龛的颜色,说明你去过佛骨锁龙塔,你的肩头有一抹灰尘,看痕迹不似是蹭上去的,分布均匀,应该是自上而上不小心洒上的,再加上你的鞋跟处有剐蹭的痕迹,说明你曾经向下走过台阶,而且台阶很窄,你不得不使自己的脚跟紧贴着台阶的里壁,再看你的袖口,有几滴油渍,还有一些焦灼的味道,说明你这只手提过油灯,熏上了味道,那个地方位于地下且十分的漆黑再在看看你的脚底,干爽清洁,有灰尘,却没有泥土,说明那个地方就在寺中,离我们没有多远。”
说到这里,方鸣鹿直直的看了萧妃了一会,伸出手来,在萧妃的肩头抹了一抹,擦下一抹细小的灰尘,放在鼻下嗅了一下,一脸笃定的说道:“泥灰混合着香灰,这地方修建没多久,密室的上方还有一个硕大的香炉。”
说完顿了一顿,从萧妃的头顶牵过一缕发丝,吹灭了烛火,指着发丝上若有若无的几处细细的金色说道:“这是给佛像镀金的金粉,成色明亮,不是普通的佛像用得起的,只有皇家敕令塑造的佛像才能使用这种价值不菲的金粉,看样子这金粉是在佛像挪动时掉落的。关押真正萧妃娘娘的地方,应该在佛骨锁龙塔里一座敕令建造的金佛附近,前面有一个硕大的香炉,密道向下修筑。”
“锁龙碑林!”诸葛藏锋眼前一亮,脱口而出。
“不错!”方鸣鹿微微一笑,看着一脸惊恐的萧妃,缓缓说道:“你这人皮面具,应当是千面罗刹左丘白的手笔,左丘白、崔九道、拓跋追都不是南王的人,左丘白已经死了,你这面具应当是她死前所制,这场大局,看样子你谋划了很久了,你背后的人和南王应该达成了和议,所以才会合作刺杀皇帝。但是,你们两方并不能相互信任,各怀鬼胎,你背后的人应该就是给我告密的人,想借我的手,和南王拼个你死我活,你们好从中渔利。你再不走,我可就改主意了!”
眼见那萧妃脸上阴晴不定,红的发紫,过了半晌,徐徐吐出一口长气,低声说道:“天下第一神捕,小女子心服口服,言罢罗裙一摆,转身而去,”吱呀“一声推开了房门,抬手在脸上摘下了一片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来,皎洁的月光映在她半边眉眼之上,甚是妩媚,却不料那女子呆呆的怔了一怔,缓缓回过头来,柔声说道:“我叫楚淮月,下次见面,方神捕可莫要再叫我萧妃娘娘了。”
话音未落,那女子人影一闪,一阵衣角破空之声渐行渐远。
眼见方鸣鹿一脸沉思之状,严肃不已。诸葛藏锋心头一沉,试探着问道:“方神捕,你在想什么?”
方鸣鹿闻言,猛地从沉思之中惊醒,若有所思的说道:“淮水东边旧时月,夜深还过女墙来。好名字!”
诸葛藏锋闻言,长吸了一口闷气,怒哼了一声,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