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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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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之后,她失踪了。

婆家的人说她跟奸夫跑了,村里的人说她跟着广州的老板去赚大钱了。没过多久,苏招娣的老汉新娶了老婆,生了个男娃,后来,全家都离开了青山村。

青山村的玻璃厂中途被关了,厂房荒了好久。

一年又一年。村子里,除了芳婶子,似乎所有人都忘了苏招娣这个人。

何年听芳婶子念叨过苏招娣的事。早些年办案,何年知道了一个词“病耻感”,很多念书少的女人,得了常见的妇科病,以为自己染了脏病,羞之于口,不敢去大医院治病,偷摸去一些黑诊所,被骗了不少钱。

苏招娣的“脏病”,很可能是妊娠期间的妇科病。因为无知,被泼了好大的一盆脏水,无法辩解。她和女工们离开青山村去“赚大钱”的时间,距离现在,竟也是十八年。

十八年前,可真不是个好年景,坏事频生。

“琴娃,琴娃,要帮忙么。”

芳婶子风风火火地撞进灶房。她身形有些发福,皮肤黑黄且皱,身上的袄子、棉裤油腻腻的,倒是头上包着的枣红色头巾,带着新年的尾韵。

何年拿掉蒸笼盖,热气蒸腾,模糊了视线。她顺手拿了个木夹,把蒸笼里的白面馒头一个又一个地往笸箩里夹。

看到芳婶子,何年夹了个馒头给她。

“嗯,我先垫垫。”

芳婶子接过滚烫的馒头,快速地在两手之间倒了倒,一边散热一边往放调料的灶台上移。等馒头没那么烫了,她从指尖一撕两半,给里面抹了几大勺油泼辣子。

连馍带辣子掰下一小块,递给何年:“你也吃,刚出锅的香。”

何年从芳婶子手里接过馒头,两口进了肚,辣子油流了一些到手上,她用舌头舔干净。

“你一会送饭的时候,把油泼辣子给他们带上一罐,油泼辣子一道菜,多吃辣子能省点菜。”芳婶子压低了声音,“省下的咱娘俩吃。”

看何年没反应,芳婶子戳了戳她的腰,指了指褐黄色的辣椒罐,又指了指保温箱。

何年点头,意思是,自己懂了。

芳婶子离开灶房,去外屋做活。

何年炒好了菜,把她和芳婶子的那份留出来,其余的跟馒头一起装进保温箱里。看见坐在外屋床上的芳婶子,何年指了指保温箱,又指了指天。

“嗯,天是不好,要是下雨了路就不好走,你赶紧去送饭。快去快回,路上小心。”

何年来回走了两趟,将四个保温箱搬到门口大树旁支着的二八大跨上,一根短扁担横着固定在车后座上。她将保温箱一个一个在扁担上捆好,又用松紧绳固定住,摇了摇,确定稳当,才骑车上路。

玻璃厂在村子东头,厂子有些规模,多年前,红火了一阵子,带动了村里的经济发展,却在第三个年头倒闭了。倒闭的原因,外界传得沸沸扬扬,没个准,有传经营不善的,有传厂长和小姨子偷情卷款跑路的,最夸张的,说厂子里死了人。

关于玻璃厂倒闭的流言,成了青山村里经久的谈资。

总之,厂子荒废了。玻璃厂的玻璃液,仿若青山村的血液,血液流干,村子渐渐枯了。离开村子,去外地讨生活的人越来越多,青山村成了齿摇发落的老人村,在风烛残年里挣扎。

两年前,那座废弃多年的玻璃厂突然苏醒了。

锈蚀的铁门重新铰动,烟囱里又吐出灰白的烟。厂房外,围了三圈铁丝网,像偌大的蛛网。蛛网里,锈蚀的铁门上,有红漆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闲人免进。

有人试图翻进去,被藏獒咬伤。

那圈宛若蛛丝的蜘蛛网里,究竟兜着怎样的秘密?

第30章【哑蝉】30:惊蛇

沉寂多年的玻璃厂突然苏醒,动静不小,不像重生,倒像回光返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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