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日月不相见(第2页)
长安训斥道:“你休想溜走,是不是心虚不敢陪我去见太后?我一定要说与太后,让她老人家评评理,为我做主。”
青要已走出丈外,虽不乐意,最后还是梗着脖子回来,“谁心虚,去就去。”
朔玄覆手而立,目送二人朝太安宫远去,唇角勾起。
来到太安宫,太后见长安这般模样,立马看向青要,“长嫂如母,我如今说你几句你别记恨我,长安是金娇玉贵的公主,她虽习武,可到底是女孩子家,你怎么也不能没轻没重的伤了她,况且当初是你非要娶人家姑娘,如今得了便宜倒不懂得珍惜,你不珍惜,外头可成千上万的少年儿郎盼都盼不来呢,回头长安若不要你,看你找谁哭去。”
青要连连称是,又提及开垦荒地一事。
太后听是朔玄主意,和煦的面容微微泛上一层冷意,继而安抚青要道:“此事不急,何况军中那么多将领,你刚成婚,正是新婚燕尔之时,怎好叫你二人分离?”
长安又趁势言及女学一事,顺便提到高珠瑶。
太后神色隐隐落寞,最后交代道:“女学一事不也不急在一时,你如今手脚不便,在家好好养些时日,好利索了再进宫,否则我要罚你。”
此语听上去是关心,却也有警告之意,长安连连应是。
*
高府。
穿过朱门,沿着抄手游廊,一路可见庭院中假山池沼、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最后到了花园的西北角,几株老梅掩映之后是一座精巧的二层小楼。
只见窗棂上除了府内寻常糊着的洁白的桑皮纸外另又覆了一层极淡的雨过天青色的软烟罗,午后阳光穿过,如初春新发的绿芽般铺在一张白狐皮垫着的贵妃榻上,绒绒的,如刚出土的小草。
榻上女子一身嫩粉色衣裙,青丝垂肩,抱膝掩面,看不清面容,只听得轻轻啜泣之声。
“小姐,有贵客求见。”
女子骄横,从臂弯抬起小巧脸蛋,顺手摸了案几上一琉璃杯盏朝门口砸去,沙哑着嗓子怒道:“滚。”
下人回首看向身后负手而立的高父,高父皱眉摆摆手,亲自来到门前好言相劝,“瑶瑶呀,是你常提起的结拜姐姐大宁公主呀,她和肃王一同来看你了。”
高珠瑶闻言,也不哭了,一骨碌从贵妃榻上下来,手忙脚乱地从衣柜到梳妆台,再到博古架,最后终于在床头翻出一枚淡紫色玉佩。
也不顾打着赤脚,疾步冲向门口,拉开门拴便将其扔了出去,只一瞬‘哐啷’一声又将门合了个密不透风,“让她走,告诉她这里不欢迎她。”
高父不明所以,只当两姊妹闹了口角,小孩子家家也是常有的事,又深知自己闺女娇纵惯了,只好硬着头皮回到前厅赔礼道:“劳烦王爷王妃走这一遭了,小女身子不适,不便出门,今日怕是要怠慢二位了,还望见谅。”
长安心知这次高珠瑶是真的生她气了,上午太后所言分明是知道了昨日之事,若不及时解释清楚恐有后患。
率而她示意青要将她推上前去,她亦朝高父作揖道:“我与珠瑶昨日确因一点误会发生了口角,想亲自与她解释,无需进屋,在门口便好,只求能与她说说话,请国舅成全。”
长安所请并不过分,又如此谦卑,高父点头令丫鬟推着她去往后院。
双层小楼内,鸦雀无声,长安试探着询道:“是我,昨日是误会,我并无他意,不信你可以问王爷,若我有其他想法,王爷总不会包庇我吧?”
昨日之事本就尴尬,也不好说的太过直白,若她能听的进去,想来有这几句也够了,可是里面依旧鸦雀无声。
两厢无言,她一时也不知再说什么好,顾盼之际看到灌木上有一抹淡紫色连着熟悉的丝线璎珞,她令身旁丫鬟捡了回来。
她轻握在手中,恰好被站在二楼支摘窗里的高珠瑶看的分明,“你走吧,你于我有救命恩情,昨日之事一笔勾销,从今往后恩断义绝,两不相欠。”
支摘窗刚好挡住了高珠瑶面目,长安看不清她神情,只见话音刚落那抹嫩粉色便消失离去,只留一抹残影。
长安思忖片刻,只道:“还记得那日秋狝篝火晚宴我讲的故事吗?我不愿做羲和,你也不是常羲,我们不必日月不相见,你送我的并蒂莲我很喜欢,这枚我先替你收着,待你消了气我再与你送来。”说罢便令丫鬟推着她离去。
车轱辘碾过门前鹅卵碎石,发出‘咯噔咯噔’的响声,在长安的背后,那抹嫩粉色身影复又出现在支摘窗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