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日月不相见(第1页)
翌日清晨,长安苏醒,一面打着哈欠,一面习惯性地伸着懒腰,只微微动身便觉身上疼痛,方忆起昨夜受伤之事,她无奈撇撇嘴,这才注意到床前守着一人,大呼:“你要做甚?”
“自然是伺候夫人起床。”原来青要早已起床梳洗穿戴,就等着她醒。
长安尚觉困顿,挣扎着起身,睡眼迷蒙,“今日可不行。”
接着几个丫鬟鱼贯而入,穿衣的,拭面的,梳头的,画眉的……不一会儿便为她收拾妥当。
手脚俱伤,如今的她倒像是个残废,连吃饭都得人喂,青要乐的伺候,长安却是不大自在,只吃了几口便假装吃饱,吩咐静芙准备了轮椅。
青要却将她直接抱上马车,她如今体弱,自知反抗无用,好言相劝,“若进了宫,去了高府也这般么?叫人看见多不好。”
“那不是刚好可以让某人死心?”青要也不知和谁置气,恨恨地咬着齿关。
长安在他耳畔轻语:“莫要意气用事,在家我都听你的,在外听我的可好?”
少见长安如此,青要心上绽放出一朵花来,那花自心底开到嘴角,最后蔓延至眼角眉梢,“如此,夫人可要记得今日所语。”
一路马车晃荡,他将她揽在怀中,二人叽叽咕咕地商议着什么。
进了宫门,他将她抱在轮椅之上,一路推着到了天启宫。
一进殿,青要便下跪道:“请王上恕罪,那日家宴,王上赐我一美姬,不料却被这悍妇赶走,如今我将她带来,请王上责罚。”
长安被气得不轻,口不择言道:“你这负心汉,分明是你五大三粗,那棠舟姑娘瞧不上你这莽夫,这才离开,你反倒怪起我来?我若是棠舟姑娘,我也选春峰那样的玉面郎君。”
朔玄没料到二人会来,又见长安坐着轮椅,顾不得其他,蹙眉急切询道:“这是怎了?”
青要轻咳几声,他才觉不妥,退后一些沉稳道:“发生了何事?可细细道来。”
昨日傍晚,便有影卫来报说春峰被人劫走,守在那里的人均被灭口,不知是何人所为?
他起先也怀疑是青要,可那几人死的时辰这二人均在宫内,如今又见两人因棠舟失踪一事大动干戈,难道真与他们无关?
棠舟曾为暗桩,真的是她雇了杀手,趁两人离府然后与春峰私奔?
朔玄正心下思忖,却听长安夫妇又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大概意思就是青要以为长安因嫉妒棠舟私下赶走了她,而长安觉得冤枉,便与青要大打出手,不敌反伤了自己。
朔玄将青要扶起,沉沉道:“王叔,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就算是公主所为,你也不该将公主伤了。”
青要道:“辜负了王上一片美意,还请王上降罪。”
一个乐师,一个舞姬他本来也不在乎,若叫此二人生了嫌隙,他的目的便达到了,至于那棠舟究竟是如何走的,并不重要,思及此处,他笑道:“王叔莫要挂怀,我本无心之举,没成想倒让公主与王叔生了嫌隙,是我的过错。”
“只是,眼下却有一事需要王叔帮忙,朔东一带据说尚有未开垦之荒地,王叔当初领兵,纪律严明,如今四下太平,士兵们一身力气无处使,太后有旨,若能开垦荒地便能立下军功,此举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旁人干只怕不妥帖,依我看此职还是王叔领了,太后才最为放心呐。”他既然上门请罪,那便正是趁热打铁的好时候,朔玄心下盘算,嘴上恭维着。
长安心知朔玄此举未必简单,不由插嘴问道:“这也是太后的意思?”
“噢,还未与太后商议,自然要先问过王叔的意见,咱们关起门来是一家人,若王叔不愿,又岂能强求?”
朔玄说的好听,可却叫人无法拒绝。
“太后王上圣明,既是利国利民之事,岂有推拒之理?只是如今寒冬腊月,地冻的生硬,若再下上几场雪,太阳一出,冰天雪地的更是难上加难。
“是否要等到明年开春?过了惊蛰,清明谷雨时节下上几场春雨,到时候弟兄们辛苦些,赶在春播前翻整了土地,必不误事。”青要并不推拒,但是他刚与长安定情也不愿给他人可乘之机。
长安轻蔑看向青要,冷哼道:“既是太后主意,是否要先行问过太后再做定夺?我只怕有人卸了兵权,一味躲懒,并不见得愿意出力,倘若这等利万民之策被某人给办砸了,岂不辜负?”
“哼,好男不与女斗。”青要亦甩着袖子,背向长安。
见二人剑拔弩张,朔玄假意说和,临走时二人依旧不依不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