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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旧案(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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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旧案

这一夜,唐林一直未曾回到枇杷居。

翌日鸡鸣时分,薛涛亲自到隔壁院落查看,也没有见到唐林的影子。

莫非,锦雀坟前的祭品并非唐林所献?

薛涛有些怀疑自己判断失误,可在这世上,锦雀除了她和唐林外并无别的亲人,有谁会在清明时节去看她呢?

思之再三,她只能以为是清明上坟的人太多,或许有些不用心的下人将祭品放错了地方、纸钱烧错了人也未可知。

成都府衙里的公事耽误不得,辰时初刻,她交待辛夷留意隔壁动静,便暂时放下了此事,乘着马车往府衙赶去。

殷老爹每日将她送至府衙大门外,到黄昏时再去接她。殷瑞芹有时进城买东西,也会和她一起坐上马车。

薛涛到得府衙,同众幕僚一起处理公务时,忽听得判官柳公绰向武元衡道:“启禀相国,昨日属下接得一桩案子,据告状人说,凶手二十多年前杀死他的父亲,本已被判死刑,却不知何人动了手脚,致使凶手至今仍然逍遥法外……”

“岂有此理!”未等柳公绰把话说完,李程已拍案而起道:“定是哪个贪官污吏收了凶手的贿赂,私将凶手放出监去!”

“这件事一定要严查,还苦主和死者一个公道!”侍御张植义正辞严地道:“自古以来贪官污吏最是可恶,为了一点儿蝇头小利,视人间律法如儿戏!”

“二十多年前的冤案,只怕有些难办。”宇文籍道:“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走脱一个死刑犯,决非普通官吏所能为。这件案子一旦接下,咱们必定好一番辛苦。”

“为民申冤,怕什么辛苦!”萧祜慷慨凛然道:“别说二十年前,即便三十年前、四十年前的案子,咱们也定要将凶手捉拿归案!”

“不错。”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道:“人命关天,夺人性命者,无论何时决不能使之法外逍遥!”

“诸位且莫急躁,听柳判官把话说完。”见柳公绰似乎还有话要说却插不上嘴,武元衡神情温和地截住了众人的话道。

众人闭上了嘴,柳公绰接着道:“其实那凶手已经归案,且经柳某略加审问后,已承认二十多年前杀人之事。”

“如此还有什么可说?”李程道:“直接向那凶手问出贪赃枉法之人,将他们一同下狱问斩了就是!”

“然而柳某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柳公绰脸上带着若有所思的神情道:“柳某昨日见了那凶手,但觉那凶手气度不凡、言语有礼,决非穷凶极恶之徒。柳某问及他的杀人缘由及何人对他的案件动了手脚时,他只说自己问心无愧,除此再无别话。”

“我说柳判官,你跟随相国多年,办起案来怎地还这般以貌取人、感情用事?”李程道:“难道气度不凡、言语有礼的人就做不得凶手?亦或做了凶手就情有可原?至于他说的问心无愧,不过是为自己开脱之辞罢了。他既承认了杀人之事,你就该对他用刑,逼他说出当初贪脏枉法之人。”

柳公绰道:“那凶手武功极高,与原告对质之时,未容柳某看清,已抽出柳某手下佩刀架在了原告脖子上,道是自己一死抵偿他父亲性命未为不可,但他若敢信口雌黄诬赖别人,休怪他下手无情。原告吓得当场湿了裤子,言道只要他肯伏法,此案再不牵涉别人。”

“当着你的面威胁苦主,这还了得?!”裴度道:“这等危险之人,你可曾将他五花大绑看管妥当?”

柳公绰摇头道:“这样的人,若不打算伏法,凭柳某一己之力哪能捉得到他?原告答应不牵涉别人后,他便丢下了刀,说自己愿以一命换一命,请柳某尽快判决。柳某自然不能如此草率结案,便暂时将他请进了狱中,叫他少安毋躁,待柳某向相国请示后再将此案了结。”

“柳判官——”薛涛越听越觉得那凶手行事像是唐林的风格,此时忍不住插嘴道:“你说的凶手,名字可是叫做唐林?”

“唐林?”柳公绰疑惑道:“柳某并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薛涛想起“唐林”原只是个化名,遂改了问法道:“那凶手可是身材颀长、瘦骨嶙峋,大半张脸犹如被火烧过,面貌极其狰狞丑陋?”

“莫非薛校书认得那凶手?”柳公绰惊讶得站起了身子,道:“正如薛校书所言,那凶手确是这般模样。”

听得二人对话,众人不由齐刷刷将目光集中在了薛涛脸上,七嘴八舌问道:“薛校书,你平日来往的不是达官贵人,便是文人墨客,却怎会认得一个面目丑陋的凶手?”

薛涛知被抓之人确是唐林无疑,遂将唐林之事向众人仔细讲了一遍,末了道:“他原本不必以私力复仇,都怪当年主审他父亲案子的官员贪脏枉法,方使得今日冤冤相报无了时。他为父母报仇,原本罪不至死,却因某些心怀叵测的官员量刑过重,方使得故郡王不得不出手干涉此事。”

听罢薛涛之言,众人唏嘘良久,俱不胜感慨。

武元衡看着李程、张植等人意味深长地道:“有些案子并不像听起来那般简单,若非薛校书及时将事情分说清楚,诸位只凭一腔热血、一腔忠勇,只怕难免要冤枉好人。”

李程、张植等人羞愧地低下了头,裴度道:“可是相国,纵然唐林是条响当当的汉子,但当年确实被判了死刑,他这私逃死刑之罪,又当如何判决?”

武元衡道:“万事皆有缘头,仔细从头查起,务必使涉案之人个个心服口服。”

萧祜咂舌道:“从头查起……这段时间可有得咱们忙了。”

“的确要辛苦诸位。”武元衡道:“然办好了这件案子,必能以一警百、惩前毖后,使后来者不敢妄存侥幸之心。”

“相国……”薛涛顾忌到韦皋的名声,迟疑道:“从头严查,自是最好的法子,但此案牵涉到故郡王……若被朝廷得知故郡王以权弄法,只怕对韦氏后人不利。据薛涛所知,韦氏后人中多忠勇正直之辈……”

“薛校书不必担心。”武元衡道:“韦令公虽干涉此案,却出于一片侠义之心,当今圣上明辨是非,必不会对韦氏后人加以苛责。再者,为防止权臣效法,韦令公涉案之事当不会对外公布。”

薛涛这才放下心来,对武元衡微微欠身施了一礼道:“唐林乃锦雀夫婿。薛涛与锦雀名虽主仆,实如姐妹。今唐林身陷囹圄,薛涛能否前去探望?”

“薛校书但去无妨。”武元衡道:“你若见了他,务必将当年之事打探清楚,以便咱们细究此案。”

薛涛感激地应承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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