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侠义本色（第1页）

第241章侠义本色

时近正午，柳公绰收拾了案上文书，带领薛涛来到府衙附近监牢。

唐林被关押在一间单独的牢房内，薛涛透过栏杆看进去时，唐林正背向牢门而坐，挺直的背影，仿佛当年守在松州营房外值岗时的样子。

听到杂沓的脚步声，唐林缓缓回过头来，微微瞥了一眼薛涛，竟似不认识般招呼也不打一个。

薛涛知道他是不愿自己卷进这件案子，当下请柳公绰和牢头到外面等候，自己俯身进了牢房，走到唐林身边坐下道：“我已将你的事报于相国，相国正在命人彻查此案，你若不愿含冤而死，最好将当年之事说清楚。”

“唐林并无冤情，何需相国彻查？”唐林躲开了薛涛的目光，淡淡道：“自古以来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唐林从前失手伤人性命，今日自当一命抵一命。”

薛涛蹙眉道：“你不过是怕这件案子查下去，查出故郡王以权弄法之事罢了。然而相国已经明示，故郡王干涉此事乃侠义之举，朝廷决不会以此责难故郡王及韦氏后人。”

听闻薛涛此言，唐林似乎犹豫了一下，俄而却仍旧摇了摇头道：“武相国初至西川，百务繁忙，唐林一条贱命，不值得他去耗费精神。”

“你向来是个明白人，怎地说出这等糊涂话来？”薛涛口气中略带责备地道：“如若你是武相国，会因为百务繁忙，就如此对待别人的性命吗？”

唐林不语。

薛涛接着道：“何况这件事早非你个人之事！相国曾言道，一旦办好了这件案子，足可给世人以警示之心，叫世人知晓，命案不会因年深月久而无人追查，所有非分所得必将加倍偿还！”

唐林眼中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过了一会儿，声音中带着一丝叹息道：“蝼蚁尚且贪生，唐林又岂会一心求死？只是当年唐林当着陈端母子的面杀死他们的父亲、夫君，想他们多年来必定恨之入骨。唐林知道这种恨的滋味。若唐林一死，能换取他们心中平静，唐林又何必惜此一躯？”

薛涛道：“如此说来，你为父报仇之时，仇人全家皆在，你却不曾累及无辜？”

唐林道：“一人做事一人当，为何要累及无辜？”

薛涛虽为那对母子感到悲哀，却还是忍不住赞道：“唐侍卫果然不失侠义本色！若是如此，你更该珍惜自己的性命，早日将此案公之于世。若世间恶霸与贪官污吏知晓有你这样的人存在，则恶霸为恶时必将有所顾忌，贪官污吏纳贿时必将多几分思量。至于他们母子心中是否平静，那只看他们如何去想了。”

唐林还在迟疑，薛涛紧跟着道：“唐侍卫请想，天下有多少如你一样的人？别的不说，只说你那兄弟焦虎，你难道不希望他有一天光明正大走在阳光下么？”

“一切悉凭薛校书安排。”听到这句话，唐林终于下定了决心，站起身来，向薛涛拱手拜道。

薛涛请他坐下，温声道：“你先告诉我，你早已隐姓埋名、面目全非，却是如何被仇家发现的？”

唐林眼中掠过一抹痛楚，顿了一下道：“唐林回乡祭拜父母，发现父母坟冢遭人破坏，便赶在夜间将父母坟冢移迁到了他处。不想因此被陈端盯上，他跟踪我上千里，最终确定我就是当年杀害他父亲之人。”

薛涛道：“你武功高强，上千里间，难道就甩他不脱？”

唐林道：“他已知我今时面貌，若叫官府画影图形捉拿于我，岂不连累将军？我昔年在将军手下虽为暗卫，将军身边亦有诸多识我者，万一有人告发，难免叫将军声名受损。”

薛涛明白了唐林的心，不由更加感佩，喟然轻叹后，又向他细问起当年之事。

唐林不再隐瞒，将当年之事尽数向薛涛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