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再贬松州(第1页)
第220章再贬松州
刘辟笑道:“难不成段县尉已认不出曾经的心上人?”
段文昌道:“的确认不出了……真是时光如流,物是人非。想不到昔日绝色佳人,今日竟已这般老丑。”
薛涛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下,脸上、身上、背上的疼痛霎时都已感觉不到。
刘辟反倒故作厚道地道:“呵呵……话不能这么说,咱们也都已非从前模样。”
“咱们虽非从前模样,身边却不会缺了美女娇娥。”段文昌略带嘲讽地笑道:“难不成留后居然还恋此老丑,欲将之充入后栋么?”
刘辟脸上颇有些挂不住,将薛涛重入乐籍的文书递于段文昌道:“段县尉也太小瞧了刘某!刘某对她并无兴趣,然她当年依仗故将军宠眷,处处与刘某作对,若不对她小施惩戒,岂不叫她看得刘某太好欺负!”
段文昌大笑道:“留后要对她小施惩戒还不容易?当年故将军罚她赴边,她受不得边地之苦,写《十离诗》以献——留后可还记得那十首离诗么?”
刘辟道:“听闻《十离诗》字字哀苦、声声卑下,刘某当年无日不想一观,然故将军居然不肯拿出来供人欣赏……难不成你倒看过那《十离诗》?”
段文昌笑吟道:“‘出入朱门四五年,为知人意得人怜。近缘咬着亲知客,不得红丝毯上眠……’留后以为如何?”
“哈哈……”刘辟闻之大笑,指着薛涛道:“想不到这女人镇日摆出一副清高傲慢的模样,到了松州,却竟然像条狗一样凄凄哀求、摇尾乞怜。哈哈……痛快!真叫人痛快!”
段文昌道:“留后何妨效故将军之举,将她贬往松州,叫她再献《十离诗》以贻笑万年?”
刘辟看了薛涛一眼,见她虽秀眉紧蹙、面容苍白,却掩不住剪水双瞳、雪肌花貌,终是有些舍不得,打了个哈哈道:“这倒是个好主意……然松州守将对刘某主政西川之事态度未明,不如先将她送入上雅阁,过上一段时间……”
“哈哈,留后莫非是舍她不得?”段文昌刻薄地讥笑道:“若留后实在舍她不得,莫不如光明正大地将她留在府中,也没人敢说留后贪**好色、饥不择食……哈哈……”
刘辟心头火起,怒瞪了段文昌一眼道:“段县尉这是在讥讽刘某么?”
“岂敢——”段文昌忙敛了笑容,正色道:“文昌只是觉得,留后经天纬地之才,将来成就必然不可限量。若因这样一个女子遭人诟病,坏了大事,未免太不值得。”
刘辟乜斜着眼睛道:“故将军也曾将她留在身边,何曾有人诟病?”
段文昌道:“故将军在西川树大根深,留后现下如何能比?自古以来红颜祸国,若留后初领西川便沉湎女色,岂不寒了众将士的心?文昌既依附留后,自然希望留后威加海内、大展鸿图,文昌亦能有所建树。忠言逆耳,望留后三思。”
刘辟沉吟不语。
到嘴的东西吐出去,实在叫她于心不甘。
段文昌接着道:“留后若还是放她不下,不妨等她在松州受些苦再招她回来不迟。届时西川局势稳定,留后身为川主,自可为所欲为。”
“就依你之言,刘某即刻将她贬往松州!”西川乱局加上勃勃野心终于使刘辟下定了决心,他命人取过笔墨纸砚,顷刻间写就贬书一封,交于段文昌道:“你既投靠刘某,今日此事就交由你来办理。呵呵,若是办得好,刘某今后自会加以重用。”
“文昌做事,留后放心。”段文昌嘿嘿一笑,对门外等候的两名差役道:“秦铮、周简,将这女人拖出门去!”
“慢着——”刘辟道:“段县尉初至成都,刘某也不好太过偏劳。我这里有两名手下,为人甚是勤勉忠心,不如叫他们将这女人押至松州。”
言罢,行至门口,向门外一招手道:“马宏、刘荣,你们暂且跟在段县尉身边,一切听凭段县尉吩咐。”
被叫到名字的两名侍卫答应一声,眼中颇带几分不屑地看了段文昌一眼,随意拱了拱手道:“段县尉有事但请吩咐。”
段文昌忙回了个礼道:“两位乃留后身边之人,文昌岂敢托大?今后咱们便以同僚相待便好。文昌初来乍到,做事若有不周之事,尚望两位多多见教。”
那两人也不谦虚,点了点头道:“好说。”
段文昌指着地上薛涛笑道:“留后既命两位押送这女人前往松州,两位能否先拖她出府?”
那两人“嗯”了一声,进得门来,一左一右架起薛涛向外拖去。
薛涛背上流血未止,此时被两人这般粗暴地拖动,疼得犹如万箭钻心。但她兀自咬紧了牙齿,不肯在刘辟面前哼出一声。
段文昌拜别刘辟,很快带着秦铮、周简跟了出来。
“两位、两位——”刚刚出得刘府,段文昌立即赶上马宏刘荣,满脸堆笑道:“这种力气活儿还是交给文昌的人做吧。听说富春坊新开一家酒楼,厨子乃西域胡人,做得美味佳肴别具特色。两位即将远行,文昌想请两位吃饱喝足再走,两位意下如何?”
“你莫不是想哄我们去吃酒,私下里偷偷放了这女人?”马宏警惕地问。
“文昌只是想与两位交个朋友,两位莫要多心。”段文昌道:“待两位松州归来,文昌尚要仰仗两位在留后面前多进美言。至于这女人——两位若是不放心,不妨带她一起前往富春坊。”
马宏、刘荣这才略略放下戒备,丢开薛涛道:“既如此,今日就给你这个面子。”
“多谢二位。”段文昌喜笑颜开地朝两人揖了一揖,命秦铮周简押住薛涛,而后到附近雇了辆马车,叫薛涛和秦铮、周简坐上,又将秦铮周简的马给马宏刘荣骑乘。
马宏、刘荣还是不能十分放心,虽骑在马上,却紧紧跟在马车后,不叫马车稍离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