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凌云寺大佛（第2页）

元辰闭上了嘴，过了一会儿又道：“薛校书虽已不在节度使府，然数年来仍挂校书之职。将军有令，此次大佛竣工，所有人等皆要作诗以贺。元辰以为，薛校书亦不能例外。”

薛涛道：“待郡王归来，薛涛自有诗献上。元侍卫请回。”

元辰不敢相强，只得离了枇杷居，回去将薛涛之言转告韦皋。

韦皋一声叹息，数日后自率众幕僚向嘉州凌云寺而去。

大佛庄严，群峰壮丽，岷江浪涌，山河如画……此情此景，足可令承建者雄视千秋、傲然古今。然而，山风江雾里，萦绕在韦皋心头的，却始终有那么一丝丝遗憾。好像这一切风景，皆及不上那人回眸时的如花笑颜。

众幕僚纷纷献上贺诗，明赞大佛之瑰美神奇，暗颂韦皋之盖世功业。

韦皋看过两首后便无心再看，将所有诗文丢在一旁，只一心一意期待着那人的文字。

虽然那人一直对他冷冷淡淡，但遇上大佛落成这样的盛事，想她总会对他说上几句好话。无论她是真心还是假意，只要她肯勉强敷衍，他已不敢再作奢求。

命运有太多的无可奈何，曾经他以为，只要有足够的耐心和手段，喜欢的总会被留在身边。那年罚她去松州，娄朋的背叛、薛老夫人和锦雀的相继过世却使他明白，没有人能够左右命运，意外和无常随时会打乱所有计划。哪怕他用上全部的聪明才智，亦无法对抗冥冥中早已注定的一切。

在嘉州凌云寺滞留两天、听了两天的钟声佛号后，韦皋与众幕僚回到节度使府。很快，元辰取来薛涛贺诗一首，诗云：

闻说凌云寺里苔，

风高日近绝纤埃。

横云点染芙蓉壁，

似待诗人宝月来。

韦皋将诗看了无数遍，直到每个字都刻进心底，也找不到一字一句称颂他的不世之功。

“叫她再写——”韦皋疲倦地闭上了眼睛，向元辰下令。

他已经很久没有勉强过她，这一次，他忍不住想要再勉强她一回。

很快，薛涛的第二首诗被元辰带至韦皋面前。韦皋接信的手略略有些颤抖，好像接过的不是一首诗，而是一件无价的珍宝。

这次，薛涛写的是：

闻说凌云寺里花，

飞空绕磴逐江斜。

有时锁得嫦娥镜，

镂出瑶台五色霞。

韦皋不由溢出一抹苦笑，他终于知道，她大概宁可写尽凌云寺里的苔藓、花草、石头、瓦砾……也决不愿再为他写一句歌功颂德之辞。

虽则如此，他还是万分珍重地收起了这两首诗，将它们和她从前写给他的诗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