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乞笺(第1页)
第215章乞笺
而后,他又忍不住翻出另外一首看了无数次的诗来看。
芙蓉新落蜀山秋,
锦字开缄到是愁。
闺阁不知戎马事,
月高还上望夫楼。
这首诗的名字叫做《赠远》,当年,她在竹香榭里写下这首诗的时候,他正率领大军远征东爨。
只有看着这首诗的时候,他才能够确信,她曾那样深深地爱过他,那样刻骨铭心地思念过他。
如果早看到这首诗,他一定会不顾一切娶了她。然而,她阿娘却私自收起了这首诗,直到她被罚松州,才拿出这首诗向他求情,祈望他念在旧日情分上放她回来。
他心里对她阿娘不是没有怨恨,却料不到,因这一点儿怨愤,竟使他永远失去了拥有她的机会。
造化弄人,孰能奈何?
他不敢去见她,怕每一次相见,都要在她淡漠的眼神下清醒地认识到往日欢爱俱成云烟,他与她之间,再没有一丝情感的牵连。
思念到无可如何之时,他会整日整夜待在竹香榭,听辛夷讲述关于她的往事。
那些生活里的琐琐碎碎、点点滴滴,他已记不清听了多少次,却还是听不够。
有时候他会忍不住想,倘若讲述这些事的是锦雀,一定能讲出更多更有趣的事情来。然而,如果锦雀尚在人世,她与他大概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为什么,明明想要给她无尽的宠爱,却偏偏给了她无尽的伤害?
那一夜,秀玉楚楚可怜地跑到节度使府求助,他怕她一个人在枇杷居孤单寂寞,便将秀玉送到了她身边。
不料那丫头性情凉薄,见了辛勉便生起别的打算来。而他,既不愿将一个生了异心的婢女留在她身边,亦无法忍受她与别的男子有所交集,便勉强成全了那丫头的心思。
当然,让她难过的人,他亦不愿令之太好过,是以他只说将那丫头送于辛勉,并没有说要将那丫头嫁于辛勉为妻。
果然,于心不甘的辛勉只纳了秀玉为妾,不肯待她以妻室之礼。然两年来辛勉亦不曾另娶,那丫头虽无名分,日子据说过得倒也自在。
自秀玉离开枇杷居后,他一直想为她重新物色个忠心的丫头,奈何看了两年,除了辛夷似乎再无合适的人选。
他有些舍不得送走辛夷,整个节度使府中,辛夷是唯一能对他讲起她的故事的人,与其说他舍不得辛夷,倒不如说他舍不得放弃这份快乐。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件事便这样耽搁了下来。
这日黄昏,忙完公事后,韦皋从前书房出来,习惯性地想要去一趟竹香榭。刘辟忽然从后面跟了上来,在花圃中唤住他道:“将军、将军……属下有件私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韦皋回过头来,不易觉察地皱了下眉头道:“何事如此吞吞吐吐?”
刘辟躬身笑道:“属下有个女儿,颇喜舞文弄墨。前些日子,她不知听谁说起浣花溪畔的薛校书新近研制出一种深红纸笺,纸质光洁柔韧,颜色雅而不俗,她便惦记在了心上,一再央求属下为她讨上几张。然薛校书与属下曾有过一些小小的误会,属下恐讨之不到,非但令小女失望,又惹得薛校书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