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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西行(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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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零八分,火车抵达塔城站。晚点了三分钟。

站台很小,只有几个旅客下车。寒风扑面而来,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我赶紧把羽绒服的帽子戴上,回头去看母亲。

她站在车厢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小心翼翼地往下走。

羊绒衫外面套了件长款大衣,但风太大,把大衣吹开,露出里面的曲线。

她往下迈步的时候,身子微微前倾,我忽然注意到她的腰身那么细,而胸口那么饱满,在紧身羊绒衫的包裹下,像熟透的果实一样沉甸甸的。

风把她的长发吹乱,她抬手拢了拢,这个动作让她胸前的弧线更加明显。

我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移开视线。

站台上稀稀落落地站着几个穿军装的人,大概是来接家属的。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母亲,有几个甚至忘了说话,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

母亲走到我身边,把手里的行李递给我一个:“走吧,你爸应该在出站口。”

我接过行李,走在她身侧,替她挡着风。余光里,那些军人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像一群饿狼看见了猎物。

出站口很小,只有一个铁栅栏门。门外停着几辆军绿色的吉普车,一群穿军装的人站在车旁。

我一眼就看见了父亲。

他站在最前面,身姿笔挺,像一杆标枪。

军大衣披在身上,肩上两杠一星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光。

他的脸比去年黑了些,瘦了些,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像鹰一样锐利。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母亲身上时,那双眼睛忽然就变了。变得柔软,变得炽热,变得像二十岁的毛头小子。

他快步走过来,穿过铁栅栏门,在母亲面前站定。

他们就那样对视着,谁也没说话。风呼呼地吹,吹起母亲的头发,吹动父亲的衣角。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只有他们的目光交织在一起。

然后父亲伸出手,接过母亲手里的行李。他的手指在碰到母亲手指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然后顺势握住,用力握了握。

“路上累不累?”他问,声音很低,带着沙哑。

母亲摇摇头,眼眶有点红。

父亲又看向我:“如海,长高了。”

“爸。”我叫了一声,声音也有点哑。

他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带着我们往吉普车走。

那几个来接人的军人自动让开一条路,眼睛却都忍不住往母亲身上瞟。

有个年轻的士兵,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目光直直地落在母亲身上,从脸到脖子,从脖子到胸口,从胸口到腰,一寸一寸地看,喉结上下滚动。

父亲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了那士兵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刀子,年轻士兵立刻低下头,脸涨得通红。

我们上了车,父亲坐在副驾驶,我和母亲坐在后排。车子发动,驶出车站,驶进茫茫夜色里。

塔城的夜晚来得早,才五点多天就透黑了。

街道两旁路灯稀疏,偶尔有几间亮着灯的店铺,大多是卖军需用品的。

路上几乎没什么行人,只有偶尔驶过的军车。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母亲脱了大衣,搭在腿上。

黑暗中,我看见父亲的目光透过车内后视镜,落在母亲身上。

他看了很久,久到母亲似乎感觉到了,抬起头,正好和他的目光对上。

他们都没说话,但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流动。那种感觉很奇怪,好像他们之间有一种我无法进入的语言,一种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默契。

我转头看向窗外,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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