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树杈跃动粉标影踪(第1页)
风驰眼睛都没眨,喉间低喝:“小怯!”话落的瞬间,人已化作一道残影冲出去,一把抄起还靠在石老身边的小怯,顺势蹬了下岩石,整个人腾空而起。树枝咔嚓一声轻响,稳稳落在前方一棵老树的高位树杈上,背脊贴着树干,短棍横在胸前,眼睛死死盯着刚才黑影消失的地方。“妈呀——”小怯吓得惊叫出声,手里的发光石子差点掉下去,好在风驰一只手牢牢搂着她腰,另一只手扶住她肩膀:“别松手,抓树皮,硬的很,摔不下去。”“我……我没想摔。”小怯声音发抖,“就是它……它刚才看我了。”“谁看?”风驰眯眼,“那玩意儿有眼吗?顶多算个触须,连脸都没有,看个屁。”“不是那个。”小怯摇头,“是另一个……穿黑袍的,一闪就没了。”“人?修士?”风驰一愣:“穿黑袍?你确定?”“嗯。”小怯点头,指缝里透出微光,“就在雾里,站着,不动,然后……就不见了。”林墨在下面听得清楚,眉头一皱,立刻从药囊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抖开一角,倒出些粉红色的粉末在掌心。那粉看着像碾碎的花瓣,又有点像晒干的菌丝孢子,迎风一扬,顿时散成细雾般的颗粒,随着气流缓缓飘起。“这玩意儿能行吗?”风驰低头问林墨,“不会又被风吹乱了吧?”“放心。”林墨手腕一抖,把剩下的一小撮粉全撒出去,“这追踪粉只认‘活息’,专追那些半虚半实的东西。只要它刚才真露过形,哪怕只一眨眼,粉就能顺着气味爬过去。”果然,那片粉色雾气刚扩散开,忽然像被什么牵引似的,开始沿着一条看不见的线往前游走。灰白的雾气中,这条粉线越来越清晰,弯弯曲曲,宛如一条会呼吸的荧光蛇,直指深谷东侧岩缝。岑萌芽依旧立在石老身侧,鼻翼快速翕动,一边闻一边核对:“味道对上了,还是那种阴湿的臭味,底下压着一丝寒气。”“那就是它来了……。”石老拄着法杖,指腹在杖身的古老纹路上来回摩挲,目光紧锁那条粉线,“影魅的路数,从来不走直线。它在绕,也在试探我们跟不跟。”风驰搂着小怯的手紧了紧,另一只手的短棍在树杈上轻轻点了两下,目光扫过四周雾气,眼底的冲动藏着一丝警惕,没再乱喊,只死死盯着粉线的方向。岑萌芽眉峰拧起:“上次躲得严实,现在故意露形,不是挑衅,是在确认。”林墨扫了眼小怯的胸口,声音压得极低:“确认带星核碎片的人。”空气瞬间凝住,小怯指尖死死攥着小石子,心跳快得撞得肋骨发疼。“可小怯都看见人了。”风驰压低嗓音,“穿黑袍的,站那儿不动,摆明了是让我们瞧见。”“所以更不能冒进。”林墨收起药囊,抬头看向树杈,“你们先别下来,我在地上跟着粉线走,石老探地,萌芽盯气味,咱们三线并进,保持距离,别脱节。”石老骤然睁眼,法杖尖端凝着一点淡金微光:“岩层接缝往东南拐了,尽头有中空的回响,那里有个岩洞。”“真是聪明。”岑萌芽轻哼,“影魅要是脑子不好使,早被除名了。问题是……它为啥要现身?”嗅嗅在衣领里缩成一团,尾巴尖直颤,声音满是惧意:“主人,那寒气不对劲……是埋了几百年的阴棺味,比灵墟城揍我们那个影魅的阴邪气重十倍,它根本不是普通影魅!”岑萌芽懒得理吓破胆的嗅嗅,注意力全在那条粉线上。粉色轨迹已经延伸到岩缝边缘,眼看就要拐进一道狭窄的裂口。就在那一瞬间,雾气忽然一荡,一道纤细的黑色虚影从缝隙中掠出,动作轻得像风吹纸片,转眼又没入对面浓雾。“看到了!”风驰压低声音,“是个人形,披着黑袍,手里好像端着个杯子。”“骷髅杯。”小怯突然说。众人一怔。“你说啥?”风驰扭头。“它手里……端了个骷髅茶杯。”小怯声音很小,“刚才一闪的时候,我看清了。黑糊糊的指尖在杯沿轻敲,声音细弱却刺耳……就像……上次在矿洞外听到的那个声音。”林墨脸色变了:“影魅真的来了。不是残魂,不是幻象,不是分身,是本体。”“不可能。”石老皱眉,“它前阵子还在城南追捕冰蛟,怎么可能这么快绕到这儿?除非……它一直没离开。”“或者,”岑萌芽缓缓道,“它根本就没打算藏。它让我们看见,就是为了让咱们知道——它来了。”林墨指尖始终搭在药囊口,指缝里夹着一枚银针,目光死死跟着粉线移动,身体微微侧站,兼顾着地面和树杈的动静。他话音刚落,就见那条粉色轨迹忽然晃了晃,像是信号中断,随即慢慢变淡,仿佛被什么力量一点点抹去。“糟了。”林墨伸手去抓,却只捞到一把空雾,“它用了反追踪术,可能是符灰,也可能是某种驱散类的气息,把追踪粉的感应断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那就靠鼻子。”岑萌芽闭眼深吸一口气,超灵嗅全力运转。空气中残留的气味还没完全散,那股腐臭味底下,确实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茶香——不是普通的茶,是带着血腥味的陈年老茶头,混着骨头灼烧的焦糊气。“往东偏南。”她睁开眼,“它走得很慢,像是在等我们追。”“那也不能干站着。”风驰不服,“总得做点啥吧?”“已经在做了。”岑萌芽看着那条即将消失的粉线,“至少我们知道方向了。它往东偏南走,说明那边有东西值得它守,或者……有陷阱等着我们踩。”“不管有没有坑……。”石老拄杖上前一步,“我们都得动。它既然敢现身,就不会只来一次。下一次,可能就是冲着小怯或者星核碎片来的。”“所以我得待在高处?”小怯小声问。“对。”风驰拍拍她肩膀,“你在这儿最安全。上面视野好,我能看见四周动静;下面他们也能随时支援。你要觉得不舒服,就捏亮石子,我看见光就回头。”小怯用力点头,双手死死扣住树皮。这棵树年岁够久,树皮皲裂如龟背,扣着格外踏实。小怯不敢往下看,但耳朵竖得高高的,听着每一丝风声、每一片叶子的轻颤。雾气依旧翻滚,但已不再平静。那条粉色轨迹虽已消散,可在众人心里,那条路依然清晰。他们都知道,敌人就在前方窥视。风驰半蹲在树杈上,身体绷着前倾,短棍横抬在身前,指节捏得短棍木柄咯咯作响,目光死死盯着东边岩缝,整个人绷成一张满弓。林墨立在队伍中央,双手虚握,药囊紧扣,只等一声令下便再次施术。小怯坐在分叉处,低头不语,但掌心的石子始终亮着,微光映在她脸上,显得格外认真。石老双目紧锁远方,法杖尖端的淡光忽明忽暗,眉头拧成川字,指腹仍在杖纹上缓缓摩挲。岑萌芽站在原地,手指仍搭在银鼠牙发簪上,簪子不再震动,但她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她能闻到,那股臭味还在,正一点点向东偏南移动。就在这时,东侧岩缝的雾气突然凝住,不再翻滚,一道黑色虚影缓缓从雾里浮出来。它立在悬空的岩台上,黑袍垂落遮住双脚,手里端着个白森森的骷髅杯,漆黑的指甲在杯沿轻轻敲着,嗒、嗒、嗒,清脆的敲击声穿透厚重浓雾,一下下敲在每个人的耳膜上,震得太阳穴发紧。它隔着灰白的雾气,对着树杈和地面的众人,投来一道冰冷的视线,让人觉得浑身发寒,像被冻井的冷水裹住。片刻后,它缓缓转身,黑袍扫过岩台的碎石,无声无息地走入浓雾,敲杯声慢慢淡去,却留着一股更浓的腐臭混着茶香,缠在冷雾里。“它走了。”石老低声道。“不。”岑萌芽眯眼,“它是让我们看见它走。”众人守在原地,可每个人的眼神里,都映着东南方那片翻滚的浓雾。:()晶发灰,快跑呀!萌鼠嗅嗅来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