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树丛惊变幻影遁形(第1页)
风驰的短棍还在树杈上支着,脸色阴沉。那道黑影已经彻底消失在浓雾里,可空气中那股子酸腐味混着陈年茶香,像根细线似的缠在鼻尖,甩都甩不掉。“它走了?”小怯小声问,手里的发光石子又亮了几分。“哼!”岑萌芽盯着东南方向,鼻子动了动,“这怪物是故意让我们看见它走。”话音刚落,东边一片低矮灌木丛突然剧烈晃动起来,枝叶哗啦作响。动静来得突兀,连石老的法杖都顿了一下。“还等啥!”风驰低吼一声,人已从树杈跃下,落地时脚跟一碾,尘土都没扬起半点。几步冲到灌木前,短棍高举过肩,狠狠砸向那片晃动最猛的地方——“啪!”棍子抽空,枝叶四散飞溅,泥土翻起老高。烟尘腾起,一个半透明的人形轮廓浮现在碎叶之间,披着黑袍,手里端着骷髅杯,嘴角咧开一道夸张的弧度,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冷笑。“呵……嘻嘻——”笑声未落,幻影猛地一扭,身形拉成黑烟。“嗖!”地钻进密林,只留几缕残影飘在半空,像被风吹散的灰烬。风驰一棍砸空,低骂一声:“玩我们呢?”林墨迅速上前,蹲在刚才幻影的位置,指尖捻了点翻起的湿泥闻了闻:“有阴寒气残留,但很淡,像是刻意留下的。”“就是故意留的。”岑萌芽走上前,闭眼深吸一口气。催开超灵嗅,十里内的气味层层涌进脑海:湿泥腥、断枝的青涩、雾气的冷冽……而在这些味道底层,那一丝带着焦骨味的陈茶香,正缓缓向东偏南移动。这层气息深处,竟混着一丝微弱的“孩童啼哭”味——不是声音,而是某种情绪被凝练成的气味,凄厉中透着恐惧,像极了被遗弃在寒夜里的婴儿呜咽。“它没跑远。”她睁开眼,抬手指向那个方向,“脚步很轻,几乎是贴着地皮滑过去的,但它忘了一件事……再轻的脚步也会扰动空气里的气味。”嗅嗅从她衣领里探出个小脑袋,尾巴缩成一团:“主人,这味道真难闻,跟死猪肉泡了十年老醋坛子一样,我鼻子都快失灵了。”“少废话。”岑萌芽轻轻拍了下衣领,“你要是再敢缩头,下次我就不给你灵瓜子了。”“哎哟喂,威胁我?”嗅嗅顿时炸毛,小爪子薅着岑萌芽的头发,粉嫩鼻子凑着耳朵嚷嚷,“没有我,你还怎么预警?你当自己是灵鼻大仙啊?”“哼,不需要你预警。”岑萌芽往前走了一步,“现在,立刻,马上——闭嘴!”嗅嗅翻个白眼,直接气晕?_?了!风驰拎着短棍快步跟上,皱眉道:“咱们真要追?这家伙明显是没安好心,前面指不定有大网等着咱们钻。”“明牌了!咱们没得选……。”石老拄杖缓行,目光扫过地面,“它既然敢现身,就不会只露一次脸。下一次,可能就是冲着小怯来的。”小怯一听,立刻贴到石老身侧,手心的石子捏得更紧。“而且。”岑萌芽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众人,“它刚才笑得太轻松了,一点都不怕我们认错方向。说明它不怕我们知道它去哪儿——或者说,它希望我们知道。”“那就更不能让它如意。”林墨接口,“越是想让我们去的地方,越要小心查探。”“说得轻巧。”风驰撇嘴,“查探个屁,人都溜了八百米了,再磨蹭连它放的屁味都追不上。”“那你倒是冲啊。”岑萌芽瞥他一眼,“上次是谁在矿道口撞墙上了还嘴硬说‘我没看清’?”“那是雾太浓!”风驰脖子一梗,“再说那墙也不该拐那么急!”“行了行了。”石老打断两人,“吵够没有?要打等会有的打。现在,保持队形,三步间距,林墨居中策应,风驰开路,萌芽锁踪,小怯贴在我身后,我断后。别乱跑落单了!”队伍重新列阵,顺着岑萌芽指出的方向推进。前面的密林雾气越来越厚,不再是弥漫,而是像活物般顺着地面爬行,掠过脚踝时带着刺骨的湿冷,把光影都揉成模糊的碎片,连林墨的夜明丸光芒都被压得只剩一圈光晕。脚下的土地也逐渐变得潮湿松软,踩上去有种往下陷的感觉。走了约莫半刻钟,前方传来细微的流水声。“有水?”风驰警觉地停下,“这种地方还有溪流?”石老快走两步抢在前头,蹲在一条不起眼的小溪边。水面不足半尺宽,结着层薄冰,水流慢吞吞的,泛着淡蓝的光。他伸手试了试水温,指尖刚碰上冰面就猛地缩回:“冷得不正常。”“咋了?冻手了?”风驰凑上前,石老起身凝眉:“这不是普通水,是灵蛟息泽。”“灵蛟?冰湖那个?”林墨眉头一跳,石老点头,“对。只有灵蛟栖息地外围才会出现这种带寒光的结冰溪流。它们用气息标记领地,活物靠近会自动凝水成霜。我们现在,很可能正走在它的巡界线上。”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影魅的阴气能与灵蛟寒气相互抵消,它踩着溪边走,是为了让灵脉波动掩盖自身气息,同时引我们踏入灵蛟与它的交界地带。”“那还不赶紧绕?”风驰立马往后退了两步,“我又没惹它,犯不着被冻成冰棍。”“来不及了。”岑萌芽蹲下身,鼻子贴近溪流上方的空气,“影魅的气味……就从这条溪对面继续往东南延伸。它压根没避开,反而特意踩着溪边走。”“故意的。”石老沉声道,“要么它知道灵蛟不在,要么……它根本不怕。”“或者。”林墨低声接话,“它就是要我们发现这条溪,让我们知道它不怕。”气氛一下子又沉了下来。小怯抱着膝盖坐在一块石头上,呼吸发颤。她盯着那条泛蓝光的溪水,总觉得水底有什么东西在动,可定睛一看,又什么都没有。“我能走。”她忽然开口,“我不累。”“没人说你累。”风驰回头瞪她一眼,“你坐好就行,别乱动。这片地邪门得很,刚才我踩的一块石头,现在都开始冒白霜了。”果然,他脚边那块灰岩表面,正缓缓爬出一层细密的冰晶,像是有生命般向外蔓延。“看来灵蛟最近活动很频繁。”石老摸了摸法杖上的纹路,“这种程度的寒气外溢,说明地下灵脉波动不小。说不定有通道被打开了。”“什么?”岑萌芽眼神一动,“你是说,这里可能有通往地下的入口?”“有这个可能。”石老点头,“但具体在哪,得靠你的鼻子闻了。我的本事只认地脉走向,不认味道。”岑萌芽阖眸,启动超灵嗅。这一次,她不只是追踪影魅的气味,而是把感知范围扩大到整片区域。空气中除了酸腐茶香、湿土腥味、结冰溪流的寒气,还有一丝极淡的金属锈味——像是铁器埋在土里多年后渗出的气息。“那边。”她睁开眼,指向溪流下游约二十步外的一片茂密树丛,“有股铁锈味混在落叶堆里,底下可能有东西。”“金属?”风驰皱眉,“这种地方能有啥铁器?难不成是古墓?”“去看看就知道了。”林墨从药囊里摸出一颗夜明丸含在嘴里,双眼顿时泛起淡淡绿光,“我带照明,可夜视,你们跟紧,别走丢了!”一行人涉过浅溪,冰水漫过脚踝,寒意就像针似的扎进骨头里。小怯走得最慢,石老一手扶着她的胳膊,另一手拄着法杖探路,步步稳当。靠近那片树丛时,岑萌芽忽然抬手示意停下。“怎么了?”风驰压低声音。“气味变了。”她眯眼,“影魅的臭味突然变重了,但它没往前走,反而……在原地转圈?”“转圈?”林墨一愣,“什么意思?”“就像……。”岑萌芽吐出几个字,“在跳舞。”刚说完,那片树丛猛然剧烈晃动起来,比之前那次还要猛烈。枝叶疯狂摇曳,仿佛藏着一头暴躁的凶兽。风驰短棍一横,没直接冲,只拿棍梢快速敲地,数道气流涌出来,卷起尘土探虚实。“等等!”岑萌芽一把拽住他手腕,“别打!”“为啥?!”风驰急了,“它又来了你还拦我?”“因为它不是在躲。”岑萌芽盯着那片晃动的树丛,声音冷静,“它是在等我们看清楚。”果然,下一秒,树丛中央裂开一道缝隙。一股黑雾率先涌出,凝成人形时裹挟着冰晶碎屑。灵蛟息泽的寒气被它吸附在了身上。黑袍边缘结着细小的冰棱,骷髅杯里的液体泛着诡异的绿光,滴落时在地面砸出细小的冰坑。影魅抬着那张没有五官的黑脸,像是在“看”着众人,指尖敲杯沿的速度突然变快,嗒、嗒、嗒——声音像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混着溪流冰层开裂的轻响,在浓雾里绕着,震得人耳膜发紧,活像催命的鼓点。紧接着,影魅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整个人像烟雾一样扭曲、拉长,最后化作一道残影,嗖地射向东南方,速度快得连风驰都没反应过来。“我靠!”风驰一拳砸在树干上,白霜簌簌掉下来,低骂:“妈的,这鬼地方连树都帮着它!”岑萌芽望着幻影消失的方向,神情未变:“它不想被抓,只想让我们跟着。”“还追?”风驰扭头看她。岑萌芽没答话,只是抬起脚,踩在刚才幻影站立的位置。泥土松软,脚印清晰。她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地面,忽然停住。“怎么?”林墨凑近。“这里有字。”她低声说。众人围过来,就见湿泥地上,有人用指尖划了三个歪扭的字:跟我来。“谁写的?”小怯声音发抖,“影魅?”“不像。”石老看了一眼,立刻摇头,“影魅用的是阴气刻痕,这字迹里有活人气。”岑萌芽盯着那三个字看了片刻,石老俯身触摸字迹,眉头微皱:“这活人气里裹着微弱的阴气,像是被影魅附身过的人留下的。”她闻言直接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走吧。”,!“还追?”风驰瞪眼,“这都第几次了?万一是陷阱呢?”“我知道是陷阱。”岑萌芽往前走了一步,“但从它第一次现身开始,我们就已经进局了。现在的问题不是要不要追,而是——谁能先看破它的图谋。”说完,她迈步朝东南方追去,脚步坚定。风驰咬牙骂了句脏话,拎着短棍追上去:“妈的,又要我当护花使者是吧?”林墨和石老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小怯犹豫了一瞬,紧紧抱住发光石子,小跑着追在最后。溪流仍在身后静静流淌,蓝光映着雾气,像是某种无声的警示。众人一路往前,脚下土地越来越软,裸露的树根硌着鞋底,空气中的铁锈味混着影魅的腐臭茶香,浓得呛人。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地势忽然下沉,出现一条狭窄的斜坡,通向一片更低洼的林地。坡边立着一块半埋入土的石碑,上面长满青苔,依稀能看出两个残缺的字。“禁”、“入”。“哟吼……。”风驰吹了声口哨,“这下连牌子都给我们立好了,还真是贴心。”“别贫了!”林墨盯着石碑,“这碑年代久远,至少三百年以上。能在这地方立禁碑的,绝不是普通人。”“所以呢?”风驰摊手,“不进去?”“进。”岑萌芽看着坡下那片被浓雾笼罩的林地,“但我们得换个方式走。”“啥意思?”风驰不解。岑萌芽蹲下身抹开浮土,露出暗红土壤:“这土质太松,底下有空洞,踩上去能听见空洞声,表层浮土会滑,底下的暗绿苔藓碰着皮肤会刺痛。”“听她的。”石老点头,“我刚才用法杖探过,前头十步内有三次轻微震感,像是地脉不稳。”“那还等啥。”风驰活动了下手腕,“我轻功最好,先探路。”他说完就要往前蹿。“等等。”岑萌芽一把拉住他,“你忘了上次是怎么撞墙的?”“那是意外!”风驰怒目而视。“这次别意外。”岑萌芽松开手,“我们一起走,踩我踩过的地方。”她率先抬脚,脚尖轻点地面,像猫似的步步谨慎。其他人依次跟上,三步间距,贴着坡边慢慢往下走。脚踝的溪水寒气还没散,小怯手里的发光石子轻轻暖着她的手,林墨从药囊里摸出驱寒丸,挨个分给众人。岑萌芽趁机深吸一口气,超灵嗅捕捉到铁锈味里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咒语声,像是刻在地下的文字在低语。就在他们即将踏上林地的瞬间,岑萌芽忽然停住。“怎么了?”小怯紧张地问。岑萌芽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向坡下雾中的一处——那里,有一串脚印。新鲜的,朝着林地深处延伸。而最诡异的是,那脚印很小,像是孩子的。岑萌芽立即闭眼启动超灵嗅,鼻腔中瞬间涌入复杂气息:“脚印泥土里混着奶味与陈旧的血味,和影魅身上的酸腐味缠在一起,像是孩子被影魅裹挟着前行,又像是……影魅在模仿孩子的足迹。”小怯手中的发光石子突然剧烈闪烁,光芒由冷白转为暖黄,朝着脚印延伸的方向微微震颤。她浑身发抖,勉强发声,“我能感知到……那脚印里的气息很害怕,不是影魅的味道。”“哈哈,这个我知道啊!”嗅嗅从岑萌芽衣领里探出头,尾巴竖起来,对着脚印方向龇牙,“这味道……和上次在黑崖谷闻到的那个失踪幼童的护身符,有点像。”:()晶发灰,快跑呀!萌鼠嗅嗅来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