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第2页）

“那我这边，”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周围，“是什么？”

“你那边是她的意识空间。”谢千雨说，“是她记忆里的学校，是她一遍一遍重演的最后一天。而我们这边——是现实。废弃十年的现实。”

林邀月站在那间破败的办公室里，看着周围的一切。积灰的桌椅，破碎的窗户，发黄的卷子。这是现实。

而她每天早上醒来，去上课，看见林旭坐在旁边刷题——那是林旭的记忆。

两个空间重叠在一起。

“那沙梓呢？”她问，“他在那边是活的，在这边——”

她看向地上。地上有一滩干涸的血迹，褐色的，已经和灰尘混在一起，几乎看不出来了。但那形状还在，是一个人倒下时留下的形状。

“那是他的血。”谢千雨说，“我们在这里找到的。应该是他死的地方。”

林邀月想起刚才推门前听见的声音。花瓶碎裂的声音，林旭的尖叫。

“他死在林旭手里。”她说。

谢千雨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林邀月把刚才在走廊里听见的声音告诉了她们。那个瞬间，她推门之前，听见了那个时刻的声音。

“所以我听见的，是十年前那个瞬间的回响。”她说，“而我推开门之后，就到了你们这边。”

谢千雨点了点头：“那个瞬间，两个空间重叠了。你听见的，是那个时刻的声音。你看见的，是我们这边——现实的废墟。”

林邀月站在原地，脑子里乱糟糟的，但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清晰。

林旭杀了沙梓。然后呢？然后她怎么了？

“那个处分记录，”她问，“后面被撕掉的附件，你们找到过吗？”

谢千雨摇了摇头：“没有。档案室里翻遍了，没有找到。”

“那你们有没有找到——林旭的结局？”

谢千雨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报纸。”

她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样东西。

是一张剪报。很小，发黄的，边缘有些破损，被人折过很多次，折痕都发白了。

林邀月接过来。

头版头条的标题：百灵中学教师被杀案，凶手系在校女生，已跳楼身亡。

配图是两张照片。

一张是沙梓，穿着白衬衫，对着镜头笑。

一张是林旭，穿着校服，扎着马尾，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

那是她的遗照。

林邀月盯着那张照片，盯着那双空洞的眼睛，忽然想起林旭最后那句话。

“我一次次睡了，再也没醒来，再也没长大。”

她没长大。

她死在十七岁。

林邀月把剪报还给谢千雨，沉默了很久。

“所以，”她终于开口，“我们现在的任务是什么？”

谢千雨看着她：“你的任务是什么？”

“寻找真相。寻找同路之人。”

谢千雨点了点头：“我们也是。寻找真相，寻找其他玩家。”

她顿了顿。

“还有一个玩家。老师身份的。我们还没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