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第1页）

她没说完，但林邀月已经懂了。

后来发生了什么。

后来她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你们找到这个，”林邀月抬起头，看着谢千雨，“是怎么确定她就是林旭的？照片上又没写名字。”

谢千雨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们一开始也不知道。这些档案上只有名字，没有照片。是后来——我们找到了别的东西。”

她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样东西。这次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比那些档案新一些，但也很旧了，纸张发黄，边缘毛糙。

林邀月接过来，展开。

是一封信。手写的，字迹很轻，有些地方被水洇过，模糊了。但能认出来。

“妈妈，我很好。老师对我很好。成绩还是第一名。不用担心我。我会考上好大学的。”

就这几行字。没有署名，没有日期。

但林邀月知道是谁写的。

她想起林旭说过的话。

“我努力去找以前的自己。我一点点想要复刻以前的自己。所有人都觉得我好好的，还是我。”

这封信，就是那个“好好的”林旭写给家里的。报喜不报忧，说老师对我很好，说我成绩很好，说我会考上好大学。

可那个“好”，是假的。

“这是从哪儿找到的？”林邀月问。

“宿舍里。和照片一起。”谢千雨说，“压在床板下面的一个小盒子里。盒子都烂了，但里面的东西还在。”

她顿了顿。

“我们比对过笔迹。那本练习册——林旭的练习册，我们在废墟里也找到了几本。字迹一模一样。”

林邀月把那封信叠好，还给她。

“所以，”她开口，慢慢理着思路，“你们在这边找到的证据说明，林旭是十年前的学生，成绩很好，但后来——出了事。处分记录，然后学校废弃。”

谢千雨点头。

“可我在那边见到的林旭，”林邀月继续说，“是活着的。每天都在刷题，每天都去教室，每天都——”

她忽然顿住了。

每天都。

每天都一样。

“她跟我说过一句话。”林邀月说，“她说，‘我已经死了，困在那个时候，再也没有活过来’。”

谢千雨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还说什么了？”

林邀月想了想，把林旭说过的话捡重要的复述了一遍——那张纸条，那句“除了做题不知道干什么”，那句“我一次次睡了，再也没醒来”。

谢千雨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齐可书在旁边挠了挠头：“所以那个林旭——是鬼？”

“不是鬼。”谢千雨说，“是执念。”

她看向林邀月。

“你那边的时间，是流动的吗？每天一样，还是有变化？”

林邀月想了想：“我来了三天。第一天报到，第二天上课，第三天——就是今天。每天好像都一样，但又不太一样。林旭的状态在变，越来越——”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

“越来越接近什么。”

谢千雨点了点头：“那就对了。你那边不是真实的时间线，是‘最后一天’的重复。林旭困在那一天里，一遍一遍地过。你进入之后，成了那个变量，所以她的状态才会变。”

林邀月消化着她的话。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