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固（第2页）

林邀月站在原地，看着那张破败的办公桌，看着那堆发黄的卷子，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转，但转得很慢。

她想起昨天。昨天她还来过这里交作业。那时候这间办公室是干净的，整洁的，沙梓就坐在靠窗的那张办公桌前，对她笑，说“林同学吃这么快”。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的白衬衫干干净净，袖口扣得整整齐齐。

可眼前的这间办公室——积灰，蛛网，腐朽，死寂。

“你说你们翻了档案室，”林邀月开口，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稳，“找到什么了？”

谢千雨看了她一眼，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递过来。

“你自己看。”

林邀月接过那几张纸。纸很旧了，边缘卷曲，有几处被水渍浸过，字迹有些模糊。她低头看起来。

第一张是成绩单。名字栏写着“林旭”。成绩单上的数字密密麻麻的，每一科都接近满分，年级排名那一栏，清一色的“1”。日期是十年前。

第二张是教师评语。字迹工整，语气温和：“林旭同学天资聪颖，学习刻苦，是班级的榜样。望继续保持。”

落款：沙梓。

第三张是一份处分记录。日期是十年前的那个夏天。记录很短，只有几行字：“学生林旭，违反校规，予以警告处分。详情见附件。”

附件没有了。那页纸被撕掉了，只剩下参差不齐的边缘，像是被人刻意撕去的。

林邀月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还有这个。”谢千雨又递过来一样东西。

是一张照片。折痕很深，折过的地方已经发白，几乎要断成两半。照片上是两个女孩，一个扎着马尾，一个披着长发，站在操场上，身后是那棵巨大的香樟树。两个女孩都在笑，那种很普通的、属于高中生的笑，阳光落在她们脸上，把那些笑照得亮亮的。

扎马尾的那个，眉眼有些熟悉。

“这是林旭？”林邀月问。

谢千雨点了点头：“应该是。我们在一个废弃的宿舍里找到的，压在床板下面。”

林邀月看着照片上那个笑着的女孩，想起自己见过的那个林旭——空洞的眼神，麻木的表情，机械的笑容。那不是同一个人。那张照片上的女孩，眼睛里是有光的。

“她以前是这样的。”谢千雨轻声说，“会笑，会和朋友一起拍照。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