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珠（第1页）

那双手上布满了红痕，有些是锁链勒的，有些是很久以前、她还是个活人时留下的。最刺目的那一道横贯掌心，从虎口一直延伸到腕侧，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那是生产时留下的。

二十年前，阿莲在柴房里生下她，没有人帮忙，没有剪刀，甚至没有一块干净的布。阿莲用自己裙子上扯下来的布条勒住脐带，用牙咬断，然后把她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焐了整整一夜。

那道疤是布条勒进血肉留下的。

阿莲的布条。阿莲的血。阿莲的命。

【林邀月·推理成功】

【关键信息已锁定：神女不是天生神明，是被父亲的恐惧“制造”出来的容器。她体内封存着阿莲的部分魂魄，以及——

【每一任无名者死后，魂魄都会被她“收容”。】

【这是循环的真相。】

林邀月往前走了一步。

月光从她身后打过来，把她的影子投在神女脚边。

“那些媳妇，”她说，“那些和你一样、死后无处可去的女人——”

“你把她们收进自己的身体里。”

神女终于抬起头。

那双白色的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类似“情绪”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很轻很轻的、几乎难以辨认的——

疲惫。

“我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安置她们。”她说。

声音很轻，像从井底传来的回响。

“庙太小，装不下这么多人。井太冷，我不想让她们一直待在水里。”

“后来那个男人发现了。”

“他说，既然你能容纳阿莲，就能容纳别的女人。他说这是‘神迹’。他说这样村子就有源源不断的媳妇了。”

“他给我戴上锁链，把我锁在这尊泥塑后面。每来一个新男人，我就必须放一个魂魄出去，幻化成形，去伺候他、喂养他、吸食他的生命力。”

——然后呢？

林邀月没有问出口。

她已经猜到了。

那些被放出去的魂魄，在吸食完外来者的生命力之后，会怎么样？

会被召回。

然后下一次，再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