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器（第1页）

林邀月不知道她是病死的、被打死的，还是在某次逃跑途中坠入山崖。阿莲没有讲那段记忆，林邀月也没有问。

她不想讲，那就不讲。

她只知道，阿莲死后，魂魄飘到了那座破败的山神庙里——那里供奉着她从未拜过的神，泥塑金身早已蒙尘，香火断绝二十余年。

她在那座庙里，遇见了其他女人的魂魄。

那些和她一样，被拐进大山、被夺走姓名、死后连尸身都被丢进枯井的女人。

她们无处可去。

于是阿莲收留了她们。

或者说，实际上是村长有意达成这个结果的。

“可她是怎么变成‘神女’的？”

林邀月没有看任何人，像是在问自己。

季青鸾沉默了很久。

久到庙外的月光从窗缝移到了门边，久到林邀月腕上的银镯在暗处泛起一层薄薄的、雾气似的光。

然后季青鸾开口了。

“因为那个男人发现，女儿越长越像阿莲。”

她顿了顿。

“不是眉眼像——是魂魄像。”

“他开始害怕。阿莲是被他亲手打死的，尸身是他亲自丢进井里的。他怕阿莲回来索命，怕夜里闭眼时看见那双眼睛。”

“于是他找来了阴阳先生。”

季青鸾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在陈述一条村规。

“先生给他出了一个主意：把阿莲的魂魄‘请’进女儿的身体里。”

“不是全部。只是够用的那部分。”

“够庇佑村子，够赐予媳妇，够让那些从城里灰溜溜回来的男人觉得——这里真是享福的好地方。”

林邀月忽然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