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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命(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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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青鸾的话音落下去,像一粒石子沉入深潭,没有回声。

林邀月站在神女庙的青砖地上,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握住的那只手留下的触感——凉的,但不是死物的凉,是山泉水浸过太久的那种凉。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从进入副本到现在,她见过陈静的尸体,见过井底堆积如山的女尸,见过阿莲幻境里死过又活、活了又死的面容——

但她从没见过任何一个女人的新生婴儿。

村口没有怀抱婴孩的妇人,田埂上没有追逐打闹的女童,就连老村长口中反复强调的“神女赐予媳妇”,也从未提及这些媳妇从何处来、育有几子、孩子去了哪里。

季青鸾说,她是死过的人。

阿莲说,神女是她的女儿。

那这些年来,村子里那些共用一张脸模、沉默劳作的“无名者”——她们是谁?

林邀月抬起头,看向神女。

那尊被锁链缚住的身影依旧端坐在原处,白色瞳孔里空无一物。但林邀月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神女的左手。

那只手垂在身侧,指尖轻轻蜷着,指腹上有细密的、陈旧的针疤。不是锁链勒出来的伤痕——是很多年前,被人一针一针刺进去的。

【隐藏信息已解锁】

【神女·胎记】

【她的左手指腹有七个针孔,呈北斗七星状排列。这是旧时某些地区“锁命”的习俗——女婴出生时若被认为命格太硬,需以银针刺破指尖,将“魂魄”钉在肉身里,以防夭折。】

林邀月盯着那七个几乎淡成白色的疤痕,忽然明白了。

神女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没有被当成“人”对待过。

她是阿莲被拐卖后生下的孩子,是村长唯一的血脉,是这个日渐凋敝的山村二十年来唯一的新生儿——

所以村长留下了她。

不是出于父爱,是出于物尽其用。

【剧情探索度:85%】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显灵的?”

林邀月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神女没有回答。

季青鸾转过头,那双麻木惯了的眼睛里,忽然漾开一丝极淡的、说不清是什么意味的光。

“你猜到了。”

不是疑问句。

林邀月没有说话。她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在银镯内侧划过——那里刻着“永生永世不得超生”,旁边是季青鸾新刻的“季”字,笔画很浅,像落在宣纸上的初雪。

她想起阿莲记忆里的那个雨夜。

女人被拐进大山,生下女儿,逃跑,被抓回,打断腿,再逃跑,再被抓回——

然后有一天,阿莲不再跑了。

不是认命。

是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那个在她肚子里蠕动的、与她共享同一管血脉的小小生命,成了她活下去的全部理由。她开始学着做饭,学着缝补衣裳,学着在村长的拳脚下护住自己的腹部。

女儿出生那天,阿莲没有哭。

她只是抱着那个皱巴巴的、连眼睛都没睁开的婴儿,轻轻说:

“你要活下去。”

后来阿莲死了。

女儿是念想,是寄托,也是彻底击垮她对稻草。那一刻阿莲好像居然明白了什么,于是自顾自给自己上了枷锁,再也拿不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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