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第1页)
“那她怎么就……”林邀月蹙着细眉,声音轻轻发颤,后半句卡在喉咙里没说出口。
她攥着衣角的指尖微微泛白,潮湿阴冷的山洞里,石壁上不断滴落着冰凉的水珠,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嗒、嗒”的声响,像极了某种诡异的倒计时。
洞外是连绵不绝的十万大山,墨绿的山林遮天蔽日,连阳光都透不进几分,这里的空气里都裹着挥之不去的腐朽与绝望,让她这个从现代都市穿进剧情世界的学生,从心底里发寒。
“怎么就成为神女了?”阿莲轻飘飘接过她的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却精准地堵住了林邀月未说出口的疑惑。
她缓缓转过身,枯瘦的手指轻轻拂过石壁上一道浅淡的刻痕,那双浑浊却藏着无尽故事的眼睛,仔仔细细打量着眼前的林邀月。
小姑娘穿着干净的浅色衣服,皮肤白皙,眼神清澈,眼底还带着未被世俗沾染的天真,阿莲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看透生死的麻木,心里默默叹着:真是个天真得过分的孩子,偏偏又生了一副软心肠,是这地狱里最不该出现的模样。
她没有正面回答林邀月的问题,甚至连自己都不清楚,那个曾经和她相依为命的女人,究竟是如何一步步变成村民口中高高在上的神女的。
“后来越来越多的人离开,年轻力壮的男人都嫌这村子穷、嫌这山路偏,卷着仅有的家当往山外跑,只留下一些走不动的老人,守着这残破得快要塌掉的村子。土坯房倒了半边,院墙裂着大口子,村口的老槐树枯了主干,连风刮过都只剩呜咽,那些老人就坐在墙根下,眼神空洞地望着山路,守着这没了生气的故土,熬一天算一天。”
“他也走了,带着我一起走的。”阿莲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吹过山洞便要散了,她以为离开这深山,就能逃开苦难,就能过上正常人的日子,可她错了,错得彻彻底底。
下一秒,阿莲忽然笑出了声,那笑声尖锐又刺耳,在空旷的山洞里来回回荡,听得林邀月浑身起鸡皮疙瘩。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剩彻骨的阴冷、沉入谷底的绝望,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悲哀,像一把生锈的刀,一点点割着人心。
“我死了,在离开之后不久。”
轻飘飘的五个字,却像一块巨石砸在林邀月心上,她猛地抬头,撞进阿莲那双没有半点生机的眼睛里,瞬间明白了——眼前的阿莲,根本不是活人。
“后来他回了村,非但没改邪归正,反倒干起了拐卖的勾当。”阿莲的声音渐渐冷了下来,带着蚀骨的恨意,“你知道吗?这村子原本破败得快要消失,可就是因为拐卖,越来越多的人回来了。他们发现,在这封建、愚昧、落后的深山里,女人是最卑贱的物件,是包揽一切苦力的牲口,要种地、要挑水、要砍柴、要伺候一家老小,干尽所有脏活累活,最后还要给男人当牛做马,任打任骂。”
“这里的所有人都默认了这规矩,没有一个例外。正因为这样,那些在外混不下去的男人,全都回来了。他们拐来外面的女人,锁在这大山里,让她们生儿育女、操劳一生,把这地狱般的村子,硬生生撑了起来。”
“我的女儿,是这村子破败以来,这么多年的第一个孩子。”提到女儿时,阿莲冰冷的眼神里终于闪过一丝微弱的柔软,可那柔软转瞬即逝,又被绝望覆盖。
“也许就是因为这个,那个毁了我一生的男人,才留下了她。可留下她,又何尝不是把她推进了另一个深渊?”
“后来村子里慢慢有了新生儿。然而这些孩子嘛……有的女孩子啊,十二月的天被浸在了喝水了,溺死了。有的……总之,女孩子在这里是活不下去的啊。”
就在这时,洞外突然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布鞋踩在枯树叶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惊得枝头的鸟儿扑棱着翅膀疯狂逃窜,凄厉的鸟鸣划破山林的寂静,带着浓浓的危机感。
“这里山连着山,峰接着峰,她一个外来的小丫头,能跑到哪里去?”男人粗嘎凶狠的呵斥声清晰地传进山洞,带着势在必得的嚣张。
“不是说那东西能感应外人吗?你快点找!把她抓回来,敢跑就打断她的腿!”
冰冷恶毒的话语入耳,林邀月吓得浑身一僵,心脏猛地揪紧,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她缩在山洞的阴影里,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被外面的人发现。
这时,一道半透明的魂体缓缓浮现在她身前,是一直沉默的无名者。她的身形飘忽不定,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气,那是积怨已久的冤魂才有的气息,空灵的声音里裹着深深的无力与绝望,一字一句砸在林邀月心上。
“以前我不明白,为什么那些被拐卖的妇女,拼了命也逃不出去。”
“后来我明白了,她们要逃离的从来不是某一个男人,不是某一户人家,而是这一整个区域,这一整座吃人的大山。困住她们的,是十万大山连绵不绝的天险,是翻不过去的峰峦、走不出的密林;可更可怕的,是地方上的狼狈为奸,是全村人的明知故犯,是所有人都站在罪恶的一边,把被拐的女人,逼进了绝路。”
话音落下,无名者的身形轻轻飘荡了一下,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失在山洞的阴影里。
【剧情探索度:60%】
林邀月攥紧了拳头,心里瞬间清明——这个剧情系统的核心主题,根本不是什么神神叨叨的神女传说,而是血淋淋的人口贩卖,是裹着封建迷信外衣的、最肮脏的罪恶。而那座高高在上的神女庙,那位被村民供奉的神女,恐怕也和这些冤死的女人,有着脱不开的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