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养心殿圣上震怒(第1页)
贺兰掣昨夜一晚都没睡踏实。不知怎地,梦里都是苏子叶和贺兰执年少时的身影。于是便早早起身奏折。这位自幼在残酷的宫廷斗争中长大的年轻皇帝,为人聪明、隐忍、腹黑深沉。他十四岁就在登基大典上,于衮冕的遮掩下,默默记下了每一位大臣朝贺时的顺序与神态。他深知,在这座金碧辉煌的囚笼里。‘聪明’是活下去的基石。‘隐忍’是唯一的盔甲。至于‘腹黑’……那是将来要向所有人讨还债权的利刃。”因当时年幼,便由德高望重的养母周太后垂帘听政,总揽大局。实质上,吏、兵、户三部辅政大臣,早已将权柄瓜分殆尽。这一切,都源于先帝那次虎头蛇尾的集权改革——类似于中国历史上,明太祖朱元璋的废相之举。但先帝毕竟不似明太祖。他有心,却无力承担随之而来的庞大政务,最终依旧导致大权旁落。使得吏部、兵部、户部这三部,成为了真正的权力中枢。四年后,十八岁的贺兰掣终于亲政。养母周太后欣然还政,退居深宫。然而,她看似放手。却将掌控天下士子晋升之路与舆论喉舌的礼部。和掌管宫廷营造、与内府利益交织的工部。依旧牢牢攥在手中,作为无形的缰绳。至此,朝堂的棋盘已然分明:太后手握礼部、工部。七王爷贺兰执掌握刑部。最强的吏部与兵部则盘踞着两大外戚。唯有户部尚书程士林,是孤立无援的保皇派。如今,二十二岁的贺兰掣,已隐忍了四年。他不再盯着那些被牢牢把持的显赫职位。而是将目光投向那些品级不高,却身处要害的中书舍人、给事中、御史。以及远离权力中心、却手握实权的地方督抚。他在沉默中,悄然织就一张只属于自己的网。而近日,兵部尚书柳青竟接连上奏疏。以巩固北疆为名,奏请推行‘世兵制’。并扩大其派系子弟的‘荫补’之权。此议在贺兰掣看来,无异于重蹈前朝藩镇割覆辙。亦是公然挑战先帝收拢兵权的国策,其心可诛。此事,便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贺兰掣决意,必须抓住这个契机,对盘踞兵部的柳家,予以迎头痛击……贺兰掣揉了揉眉心和太阳穴。李福来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起初,听到昨日苏子叶让婢女去内务府置办那些怪异的器皿和吃食时。贺兰掣还很好奇。「这个小女人稀奇古怪的点子真多,会是什么古怪吃食呢?」可当听到今日一早,苏美人的婢女面色苍白,跌跌撞撞地奔往太医院时。他的心没由来的紧了一下。“找太医做甚?”“貌似……苏美人病了,好像是腹痛了一夜。”李福来小心翼翼地回答。“落玉轩那边目前没什么动静,老奴也不敢冒然进入打探,具体如何,还不知道。”贺兰掣的眉头紧紧蹙起。昨日采购吃食,今日便病了?难不成吃坏了肚子?如果只是普通的吃坏肚子,不会今早才发病。但如果昨晚就发病,那为何要硬撑到今早才去找太医院?一晚都没有声张,以她那机灵鬼儿似的聪慧,肯定是明了了其中的缘故。看来,事有蹊跷,一定是与吃食有关!他放下朱笔,修长的手指习惯性地在龙案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下敲击,都透着隐约压抑的怒意。“苏美人昨日的食材,是从哪里来的?”“回皇上,是内务府统一采买的,和其他宫里的娘娘们一样。”李福来战战兢兢地回答。贺兰掣冷笑一声。“一样?那为什么只有她出事?”李福来瞬间明白了什么,背后冷汗直冒。整个养心殿的气氛,随着这敲击声,一点点变得凝重起来。“凌睿。”他忽然开口。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殿中,单膝跪地。“臣在。”“去落玉轩外守着。有任何异动,立刻来报。”“另外,去查今日内务府的采买记录,看看都有谁经手了苏美人的食材。”“诺。”凌睿听出了事态的严重性。他不敢怠慢,一转身,再次消失在黑暗中。贺兰掣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后宫的方向。“李福来,让给苏美人诊脉的太医来见朕!”“诺。”李福来应声退下。他隐隐感觉,自家圣上对这个苏美人……很是不同。难道……「嘿嘿,铁树要开花了?好事、好事啊!」……夜色深沉。贺兰掣的眼中,渐渐浮现出浓重的杀意。不管是谁,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动他的人。,!那就得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此时的贺兰掣估计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在他的潜意识里,已经把苏子叶看成了“他的人”。……太医院。清晨,值夜的医官们正昏昏欲睡。忽然听闻落玉轩的苏美人急病求诊,都有些不情不愿。落玉轩很是偏远,就算被皇帝刚封为美人,那也是个根基浅的。谁也不想跑这一趟。“太医院就是这样对待生病的嫔妃吗?”嫣儿在来的路上,本想着好好恳求张院使。但此刻看到这群太医懒洋洋,又充满鄙视的眼神。她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张院使,太医院太医如此攀高踩低,您就不管管吗?”“咳咳……这个……姑娘误会了,那就请……”张院使刚要随便指派个太医前去。不料,却猛地被嫣儿打断。“素闻周院判医术……”还没等嫣儿说完,张院便立刻发了话。“那就劳烦周院判去一趟吧,苏美人是圣上亲封的,不可怠慢。”周院判是太医院里医术最高明的老太医,为人正直,待人谦和。他一向听从上司安排,从不争强好胜,也从不参与宫廷党争。派他去,确实既显重视,也最公允。……落玉轩。当周院判提着药箱,跟在嫣儿身后赶到落玉轩时。看到的是一派凄惨景象。正厅里一片狼藉,还残留着呕吐物的酸腐气味。嫣儿急奔到床边,哭得梨花带雨。床上的苏子叶双目紧闭,面如白纸。她额发被冷汗浸湿,紧紧贴在脸颊上,呼吸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断气。“美人……苏美人……”周院判上前几步,轻声呼唤。苏子叶缓缓睁开眼。一看到是周院判,便给嫣儿投去赞赏的目光。她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发出微弱的声音。“周……院判……有劳了……”说完,就虚弱地悄悄观察着这位老太医。周院判五十来岁,须发花白,面容严肃。他眼中透着一股不与人争的清正之气。此刻他的头顶,正盘旋着一团正直无私的白色的雾气,泛着缕缕蓝色光晕。苏子叶心中暗暗赞许。这样的人,不会被轻易收买。周院判不敢大意,连忙来到床边给苏子叶号脉。片刻,他的眉头就紧紧锁了起来。脉象沉迟、细涩,时而还带着一丝诡异的躁动。这绝不是普通的风寒或者食滞。他面色不变,又仔细检查了苏子叶的眼睑和舌苔。苏子叶暗暗观察着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当周院判检查她的眼睑和舌苔时。她看到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停留的时间明显过长。他头顶的白色雾气,已经逐渐燃起探究的钴蓝色。他果真察觉到了什么。周院判的心里确实已经有了七八分猜测,但脸上却不敢流露分毫。在这后宫,没有证据就说“中毒”二字,是很不明智的。“美人近来可曾吃了什么特别的东西?”周院判沉声问道。苏子叶用尽了力气,虚弱地指了指桌上那个小火锅。“昨夜……就、就和嫣儿……吃了这个……自己煮的……”周院判的目光扫过桌上的铜锅,然后面向嫣儿。“去把你们昨晚所用的食材,一样不少地拿来给我看看。”嫣儿连忙从案上抱过那个食盒。周院判打开食盒,一样一样地仔细查看。当他看到那盘颜色依旧鲜红的羊肉时,眼神一凝。他再度凑近,用鼻子轻轻嗅了嗅。没有异味。他伸出手指,在羊肉的汁水里蘸了一下,放到鼻尖再闻。这一次,他的脸色彻底变了。:()宫斗?退退退!咸鱼窥心躺赢到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