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不间亲（第5页）

单是这一桩事情远不足以消弭姜堇渔的恨意，不过齐沛珉依然认为这或许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他正沉浸在美好的愿景和姜堇渔身上的淡淡柑橘香气中，却冷不丁听到姜堇渔问了一句：

“沛珉……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齐沛珉愣了一下，随即赶紧摇摇头：

“小渔，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岑亦津的势力不是你我能抗衡得了的。”

……

齐沛珉停止了回想，将杯中剩余的水一饮而尽，踮起脚尖摸索到床边，动作极轻地重新钻进被窝。

许是演戏和噩梦都极大地消耗了他的精力，他很快就再次进入梦乡。

待齐沛珉的呼吸变得均匀平稳后，他身边的姜堇渔却缓缓睁开眼睛，脸上不见半点惺忪的睡意。

这天晚上，一进家门，姜堇渔就察觉到不对劲：

齐沛珉将崭新的拖鞋递给他和岑亦津时，他注意到岑亦津明显怔了一下。这让他立刻判断出，岑亦津分明在这里已经有了常穿的拖鞋，所以才会感到意外。

到了进厨房帮忙时，姜堇渔的这种感觉更加强烈。

岑亦津像是闭着眼睛都能找到东西，对佐料、碗筷、杯子的摆放位置了如指掌；路过阳台时，他甚至能明确指出齐沛珉修剪了哪几盆绿植。

在饭桌上，岑亦津不停地给齐沛珉夹菜、而且夹的都是齐沛珉爱吃的，倒好像齐沛珉才是客人；

他还跟齐沛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齐沛珉虽然看上去兴致缺缺，却也还是句句有回应。

而令姜堇渔印象最深的，莫过于岑亦津临走前的那句话了：

“麻烦你‘替我’照顾一下沛珉”，根本是站在“自家人”的立场上对一个“外人”进行吩咐！

齐沛珉与岑亦津的关系显然是远超普通朋友，因此，当齐沛珉谈起他一直受到岑亦津的“压迫”和“羞辱”时，姜堇渔是真的相信了——

不过只信了三分。

也许两人的确有什么金钱上的纠葛，但绝对不是单纯的胁迫与被胁迫的关系：

齐沛珉完全不像害怕或厌恶岑亦津的样子，甚至偶尔还流露出一丝不自觉的依赖；

而中午和齐沛珉一起散步的所谓“岑亦津的真爱”……与齐沛珉长相近似是不假。可如果齐沛珉真是被当作对方的替身，得多么没心没肺才能在对方面前笑得那么开心——

……虽然，齐沛珉确实挺没心没肺的。

简单分析一通后，姜堇渔初步下定的结论是，齐沛珉讲的故事或许不是凭空捏造，却也未必是他的亲身经历。

但他看到齐沛珉的难过不似作假，气氛又被齐沛珉烘托到了一个恰到好处的程度，所以面对抽泣着倚向他的齐沛珉，他也就只好笑纳了。

甭管姜堇渔给齐沛珉的表演打出了几分，齐沛珉的一句话倒是深刻地烙在了他的心上——

“岑亦津的势力，不是你我能抗衡得了的。”

姜堇渔在黑暗中盯着齐沛珉的后脑勺看了片刻，随即屏住呼吸，撑起身子，将手缓缓伸向齐沛珉那侧的床头柜。

拿到齐沛珉的手机后，他娴熟地输入锁屏密码，接着点开微信。

他颇有些惊讶地发现齐沛珉只置顶了一个聊天框，并且聊天框上的头像与他的一模一样！

姜堇渔的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了一会儿，才戳进那个置顶聊天。而里面的内容，也正是他与齐沛珉的对话。

他抚了两下齐沛珉给他的专属备注——一个热带鱼的emoji，嘴角的笑意几乎压不住了。

又继续看了看齐沛珉的微信、社交媒体和通话记录，仔细检查了与几个“重点人物”的消息往来后，姜堇渔伸长身子将手机悄无声息地放回，摆放的位置、角度都与他拿起前一模一样。

做好这一切后，姜堇渔动作极轻地将齐沛珉翻过来面朝他，俯下身子，在齐沛珉的睫毛上落下一个柔和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