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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凉渍(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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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院的空调开得太足,冷气顺着裤脚往上钻。我攥着那杯杨枝甘露,杯壁上的水珠浸得手指发凉,吸管戳破塑封时,“啵”的一声轻响,在黑暗里格外清楚。“看啥呢?开始了。”阿哲推了我一把,他手里的可乐晃了晃,气泡“滋滋”往上冒。我“嗯”了一声,眼睛却盯着大银幕上跳动的光斑。今天选的是部悬疑片,开场就是暴雨夜,镜头里的女人抱着个黑箱子,在巷子里跑得跌跌撞撞,高跟鞋敲着地面,“噔噔”的声音像踩在我心上。我吸了口杨枝甘露,芒果的甜混着西柚的微酸,顺着喉咙滑下去,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上周跟阿哲来这家店买奶茶,店员多放了勺椰果,今天的杯子好像比平时轻了点。“怎么了?不好喝?”阿哲的眼睛没离开银幕,嘴里嚼着爆米花,咔嚓咔嚓响。“没,”我摇摇头,把杯子往座位扶手上放,“就是有点凉。”话音刚落,肚子突然一沉,像有块冰贴在了皮肤上。不是空调的凉,是带着点黏腻的湿冷,顺着短袖往里渗。我心里咯噔一下,低头去摸——手心触到一片潮意,凉得刺骨。“操。”我低骂了一声,借着银幕反射的光低头看。短袖的肚子那块,洇开了一大片深色的渍,形状像朵被揉烂的云,边缘还在慢慢晕开。甜腻的味道钻进鼻子,是杨枝甘露的味,芒果混着椰奶的香,可这会儿闻着,有点发腥。“咋了?”阿哲终于转过头,借着光瞥见我肚子上的渍,“洒了?”“没啊。”我抓起扶手上的奶茶,杯身干干的,吸管口那里干干净净,连点黏糊糊的痕迹都没有。我甚至把杯子倒过来晃了晃,塑封完好,一点没漏。更怪的是,我外套搭在胳膊上,拉链拉得死死的,刚才一直攥着拉链头,外套内侧干干净净,连点潮气都没有。那片渍像凭空长在我短袖上的,绕过了外套,直挺挺地印在皮肤上。“邪门了。”阿哲皱着眉,伸手想碰,被我躲开了。那片湿凉已经渗进肉里,像贴了块冰,冻得我胃里发紧。“可能是……空调漏水?”我扯了扯短袖,布料贴在肚子上,难受得要命。抬头看座位上方的空调口,百叶窗关得好好的,旁边的阿哲一点没被淋到,他的白t恤干干净净。银幕上的女人已经被黑影追上了,尖叫声刺得耳朵疼。我却没心思看,手指反复摩挲着那片渍,潮意越来越重,甚至能感觉到有黏糊糊的东西在慢慢往下流,像没搅匀的芒果泥。“要不出去擦擦?”阿哲指了指出口,“我跟你一起。”“不用,”我咬咬牙,把外套套上,拉链拉到顶,“看完再说吧,都开场了。”可那片凉渍像长了脚,顺着皮肤往腰后爬。我坐着浑身不自在,总觉得有双眼睛在黑暗里盯着我肚子,盯着那片慢慢扩大的渍。阿哲看得入神,时不时发出“嚯”的惊叹,我却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的,跟银幕里的高跟鞋声混在一起。中场休息时,灯光亮起,我赶紧把外套脱了。那片渍已经扩大到肚脐上方,边缘泛着点黄,像被氧化的芒果汁。我闻了闻,甜腻里裹着点说不出的腥气,跟我手里的杨枝甘露味道一模一样,又好像哪里不一样。“真没洒?”阿哲拿过我的奶茶,翻来覆去地看,杯底、杯身、吸管口,连塑封的边角都检查了,“怪了,这杯子跟新的一样。”他把奶茶塞回我手里,我触到杯壁的凉,突然打了个寒颤。刚才那片渍的凉,比这杯冰奶茶还要冷,冷得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可能是我出汗了?”我找了个蹩脚的理由,拿纸巾往肚子上擦。纸巾蹭过皮肤,很快就湿了,上面沾着点淡黄色的黏液,跟稀释过的杨枝甘露一模一样。可擦了半天,那片渍一点没淡,反而像被纸巾擦得更活跃了,边缘又往外扩了扩,快到肋骨了。“要不还是回去吧?”阿哲看着我发白的脸,“你脸色不太好。”“没事,”我把外套重新穿上,拉链拉得死死的,“看完吧,票都买了。”只是后半程,我再也没看进去。大银幕上的光影在我眼前晃,我满脑子都是那片凉渍,想着它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想着那股越来越浓的腥甜,想着手里这杯明明没洒,却好像空了大半的杨枝甘露。走出电影院时,天已经黑透了。晚风带着点热,吹在脸上却一点不暖,我总觉得肚子那里凉飕飕的,像揣了块冰。“吃点啥?”阿哲舔着冰淇淋,草莓味的,红得像血,“我知道有家烤串不错。”“不了,”我摆摆手,肚子里一阵阵发紧,“我想回家。”那片渍还在,隔着外套都能感觉到湿冷。我摸了摸口袋里的纸巾,已经被汗浸湿了,黏糊糊的。阿哲看我确实不舒服,没再劝:“我送你到楼下。”路上,我总觉得有人跟着我们。回头看,路灯下拉着长长的影子,只有我和阿哲的,可那股被盯着的感觉挥之不去,像有双眼睛黏在我背上,盯着我外套拉链后面的那片渍。,!到了小区楼下,阿哲把没吃完的冰淇淋扔进垃圾桶:“上去吧,有事给我打电话。”“嗯。”我点点头,转身往楼道走。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镜面映出我穿着外套的背影,鼓鼓囊囊的,像揣了个什么东西。我盯着镜中的自己,突然发现肚子那里的外套,好像比别处更亮一点,像是被什么东西浸过。回到家,我第一件事就是脱衣服。短袖被扔在沙发上,那片渍已经蔓延到胸口,形状变得奇怪,像只摊开的手,五指张开,正往脖子的方向爬。我冲进卫生间,打开热水往身上冲。热水烫得皮肤发红,可肚子那块还是凉的,像有块冰嵌在肉里,怎么也捂不热。洗了半天,那股甜腥气还是没散,黏在皮肤上,钻进毛孔里。我拿起沐浴露猛搓,泡沫堆了厚厚一层,冲掉后,腥甜反而更浓了,跟我那杯杨枝甘露融化后的味道一模一样。换衣服时,我瞥见垃圾桶里的奶茶杯。杯身确实没湿,可杯底好像沾着点什么——不是水渍,是点淡黄色的粉末,像芒果干磨成的粉。我用手指蹭了点,捻了捻,有点涩,闻了闻,一点味都没有。怪事从第二天开始。早上穿衬衫时,我发现昨天那件短袖还扔在沙发上。走过去想捡起来扔进洗衣机,却看见那片渍变了——原本模糊的边缘变得清晰,像用马克笔画的,形状还是那只手,只是五指并拢了,像在抓什么。更吓人的是,渍的颜色变深了,从淡黄变成了深褐,像放坏了的芒果酱,凑近闻,腥气盖过了甜味,有点像……血腥味。我吓得后退一步,撞到了茶几,遥控器掉在地上,电池滚了出来。“怎么了?”合租的室友小林从房间探出头,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睡眼惺忪,“大清早的,一惊一乍。”“你看这个。”我指着沙发上的短袖。小林走过来,弯腰看了看,皱起眉:“这啥啊?奶茶洒了?怎么变成这样了?”“它自己变的。”我的声音有点抖,“昨天还是淡黄色,现在……”“你是不是没洗,放坏了?”小林拿起短袖闻了闻,立刻皱着鼻子扔回沙发,“我靠,这味也太恶心了,赶紧扔了吧。”我没敢扔,找了个塑料袋把短袖装起来,扎紧袋口,扔进了楼道的垃圾桶。看着垃圾桶盖子合上的瞬间,我好像听见塑料袋里传来“滋滋”的声,像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那天上班,我总觉得有人在看我肚子。坐在对面的同事小李突然说:“你今天怎么总捂肚子?不舒服?”“没……”我下意识地把衬衫往下拉了拉,遮住肚脐。“是不是吃坏了?”小李凑近了点,压低声音,“我昨天看你那杯奶茶,好像有点不对劲。”“怎么不对劲?”我心里一紧。“就是……”小李挠了挠头,“我好像看见你杯子里,漂着点黑东西,像头发丝,又不像,细细的,在里面晃。当时想告诉你,又怕你说我看错了。”我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昨天光顾着看杯子漏没漏,根本没注意里面。中午吃饭时,我没胃口,坐在工位上发呆。手机弹出阿哲的消息:“我昨天的可乐也不对劲,回家发现杯子底有个洞,可我明明没洒。”我的心沉了下去。阿哲的可乐杯底有个洞,圆溜溜的,像被什么东西戳穿的。他拍了张照片发过来,洞的边缘很整齐,不像摔的,倒像用吸管扎的,可吸管根本没那么尖。“我问了电影院,他们说杯子都是新的,不可能有洞。”阿哲的消息紧跟着进来,“而且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杯子是满的,一点没漏。”我盯着那张照片,突然想起我的杨枝甘露。杯底的粉末,短袖上的渍,还有那股越来越浓的腥甜……这些事像串珠子,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了起来。“你有没有觉得,”我打字回复,手指有点抖,“我们好像……碰见过别的东西?”“啥意思?”“就是……”我咬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说,“平行时空。”这个词是昨天查的。网上说,有时候两个平行时空会短暂重叠,一个时空的东西会出现在另一个时空,留下点痕迹。当时觉得是胡扯,现在却觉得,只有这个解释说得通。阿哲半天没回消息。过了大概十分钟,他发来一段语音,声音发颤:“我刚才翻了翻昨天的口袋,发现一张票根,不是我们那场的,座位号跟我们一样,时间是……明天。”我的手猛地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明天?我赶紧翻自己的口袋,昨天的票根还在,上面的时间清清楚楚,是昨天晚上七点。可阿哲说,他那张票根上的时间,是今天晚上七点,电影名字一样,座位号一样,连票价都一样。“我去,”阿哲又发来消息,“这也太邪门了。你说,是不是有另一个我们,也去看了那场电影?”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另一个我们?我突然想起短袖上的渍。如果真有平行时空,那片渍会不会是……另一个我洒的奶茶?在那个时空里,我的杨枝甘露洒了,浸透了短袖,而两个时空短暂重叠时,那片渍印到了我的衣服上?可为什么会有腥气?为什么渍会变成手的形状?晚上回到家,我刚打开门,就看见小林站在客厅,脸色惨白,指着我的房间:“你……你房间里有声音。”我握紧了门把手,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房间里确实有声音,“滋滋”的,跟昨天塑料袋里的声一样。我慢慢走过去,推开房门。灯是关着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月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照亮了地板。我的床上,放着一件短袖——跟我昨天扔掉的那件一模一样,连上面的渍都分毫不差。渍的形状又变了。那只“手”已经爬到了领口,五指张开,像要抓住什么,颜色深得发黑,腥气弥漫了整个房间。而短袖旁边,放着一杯杨枝甘露,塑封没破,吸管没插,可杯身是潮的,杯壁上的水珠顺着往下流,滴在床单上,洇开一个个小小的渍,跟短袖上的一模一样。“这……这不是你扔了的那件吗?”小林躲在我身后,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没说话,一步步走近床。那杯杨枝甘露,跟我昨天买的一模一样,连杯身上的标签都一样。我拿起杯子,入手冰凉,比昨天的那杯更冷。突然,杯子震动了一下,里面传来“咕咚”一声,像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我吓得把杯子扔在床上,杯子滚了滚,没破。塑封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黑乎乎的,细细的,像小李说的那样,在里面晃。就在这时,床上的短袖突然动了一下,像是被风吹的,可窗户关得好好的。那片渍的边缘,慢慢往上卷,露出下面的布料,干干净净的,一点痕迹都没有,仿佛那片渍是活的,自己在爬。“啊!”小林尖叫一声,转身就跑。我也想跑,可脚像被钉住了。我看见短袖上的渍,那只“手”的指尖,慢慢抬起,朝着我的肚子方向,一点点靠近。肚子那里突然又传来一股熟悉的凉,跟在电影院时一模一样,湿冷的,黏腻的。我低头看,衬衫的肚子那块,慢慢洇开了一片深色,形状像朵云,跟昨天的渍一模一样。甜腥气钻进鼻子,跟床上的渍一个味。我终于明白,那不是平行时空的痕迹。是有什么东西,跟着那杯杨枝甘露,从某个地方过来了。它在电影院时试探着碰了我,用那片渍做标记,现在,它要爬出来了。床上的杨枝甘露杯子突然“啵”的一声,塑封破了,不是被吸管戳的,是从里面撑开的。黑乎乎的东西顺着破口钻出来,细细的,像无数根线,沾着淡黄色的黏液,朝着我肚子上的新渍爬过来。我吓得转身就跑,撞到了门框,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跑到客厅,看见小林正拿着手机打电话,手忙脚乱的,嘴里喊着“快来人”。就在这时,我听见身后传来“滋滋”的声,越来越近。肚子上的凉渍越来越大,腥甜气裹着冷气,顺着喉咙往肺里钻。我不敢回头,拉开门就往楼道跑。身后的“滋滋”声跟着我,像有无数只细小的脚,在地板上爬行。跑到楼下,晚风一吹,我突然想起阿哲。他的可乐杯底有个洞,他的票根时间是明天……他是不是也……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阿哲的电话。我颤抖着接起来,还没说话,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滋滋”的声,还有阿哲模糊的尖叫,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然后,电话断了。我站在楼下,看着漆黑的楼道口,肚子上的凉渍还在扩大。那股甜腥气越来越浓,我好像听见有个声音在耳边说,很轻,很黏腻,像芒果泥裹着的悄悄话:“你的,也是我的。”我低头看了看肚子上的渍,它已经变成了手的形状,五指张开,正往胸口爬。而远处的电影院方向,灯火通明,像个巨大的、亮着的嘴,在黑暗里慢慢张开。:()半夜起床别开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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