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大周帝国的发家史(第1页)
周璃昀的琥珀金眼眸微微睁大了一点。“人类?”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对,人类。”周琅平伸出手,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极小的距离,“在那之前,古兽们从来没注意过这种小东西。你想啊,古兽是什么?是在星海里游泳、拿恒星当饭吃的存在。人类呢?住在一颗岩质星球上,连自己的大气层都飞不出去。古兽吹一口气,能灭掉一整颗行星上的所有人类。谁会注意这种小东西?“古兽们管人类叫‘岩屑’——就是岩石上长出来的碎屑。不是看不起,是根本没当成一个值得看的东西。就像走路的时候不会去注意脚底下蚂蚁窝里有多少只蚂蚁一样。“那时候的人类,小得可怜。没有能力离开自己的星球,没有能力抵挡任何来自外界的威胁。他们住在地壳的表面上,用石头和木头搭房子,靠种植和狩猎过活。一场火山爆发就能让他们死掉一半人口,一次海啸就能把他们辛辛苦苦建起来的城市冲得干干净净。放在古兽时代,这种种族根本不可能被我们的先祖多看一眼。太弱了。弱到连当食物的价值都没有。”他放下手。“但我们的先祖看了他们很久。”他走回书桌后面重新坐下,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推到一边,两只手搁在桌面上。“你们知道我们的先祖当时是什么状态吗?”他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两个女儿。“大灾结束了,那棵树被封印了。但和它一起消失的,还有先祖们认识的所有人。那些比我们强的,比我们能打的,比我们活得久的——全没了。你飞遍整个宇宙,再也找不到一头烁鳞,再也看不到任何一个曾经跟你抢过地盘、跟你打过架、跟你喝过酒的家伙。“它们死得干干净净。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你知道那种感觉吗?你活在一个只剩下你自己的世界里。你想找个人说句话,没有人。你想找个人吵个架,没有人。你想证明自己还活着,但你连个参照物都没有。你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幸运还是倒霉。”周琅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我们的先祖就是在那个状态下飘到人类那颗星球边上的。“那些小家伙——他们会在夜晚抬头看星星,看了很久很久。他们不知道那些星星是什么,不知道那些光点是从多远的地方传过来的,不知道在这片漆黑的宇宙里曾经住着多少比他们强大亿万倍的存在。“他们只是看,只是看……然后他们开始想象。想象那些星星上面有什么,想象那些光点的背后是不是也有和他们一样的生命。他们把这个想象写成了故事,画成了画,唱成了歌。一辈一辈地传下去,传了几千年,几万年。”他停了一下。“我们的先祖被这种东西打动了。”他的声音轻了下来。“那些小到连一颗陨石都扛不住的生物,那些在宇宙的尺度上连尘埃都算不上的存在,他们竟然在仰望星空。他们竟然在试图理解自己身在何处。他们竟然在追问——‘我们是谁?我们从哪里来?我们要到哪里去?’”周琅平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他用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杯沿,琥珀色的眼睛盯着桌面,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情。“我们的先祖在那颗星球的外面飘了很久。”他说,声音比之前更缓了一些,“他看着那些小家伙一代一代地出生、长大、老去、死去。他看着他们从树上下来,从洞穴里搬出来,用石头垒成房子,用木头做成犁。他看着他们从一个人变成一个家庭,从一个家庭变成一个部落,从一个部落变成一个城邦。他看着他们把那些关于‘天上有什么’的想象,从一个人的脑子里,传给了所有人,又传给了下一代,再下一代。“他看了很久。久到他自己都记不清看了多少年。“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要变成人。”周璃昀的琥珀金眼眸眨了一下。“那位先祖花了很长时间研究人类的模样,观察他们的身体结构、面部比例、动作习惯。然后他开始压缩自己的形态——把十几万公里的身体压缩到不到两米高。这个过程非常痛苦,就像把一整座山脉塞进一个蚂蚁洞里。但他做到了。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人类的模样——有手有脚,有头有脸,能走能跑能跳。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人类男性,只是头发和瞳孔的颜色不太一样。“我们现在的化形之术,就是从那时候传下来的。他穿着一件普通的长袍,降落在人类聚居地附近的一片树林里,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走出来,走向最近的村子。“他给自己编了一个身世——‘我是一个从远方来的旅人,我的家被洪水冲毁了,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不知道该去哪里。’这套说辞很简单,但在那个时代完全够用。那时候的人类经常迁徙,经常因为天灾人祸失去家园,路上遇到一个落单的陌生人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村子里的人看他虽然体格比一般人高大一些,但说话和气,态度谦逊,就收留了他。他们给他分了一间空出来的茅草屋,给了他一些吃的,告诉他‘你先住下,慢慢想以后怎么办’。,!“我们的先祖就是从那个村子开始的生活。”周琅平说,“他和那些村民一起下地干活,一起在河边打鱼,一起在冬天的火塘边上听老人讲故事。他学他们的语言——不是之前在天上偷听的那种‘能听懂大概’的水平,而是能说会道、能开玩笑、能吵架、能哄孩子的那种。他学他们的手艺,学他们的风俗,学他们怎么处理纠纷、怎么分配食物、怎么在漫长的冬夜里不让孩子们饿肚子。”周璃昀听到这里,忍不住插了一句嘴:“那他干活的时候,是不是很快就露馅了?”周琅平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一个还没成型的笑。“露馅了。”他说,“最先注意到的是跟他一起下地干活的几个壮劳力。翻地的时候,他们用木犁在黄土里犁沟,两个人一组,一个人在前面扶着犁把,一个人在后面推。有时候遇到硬土,两个人拉都拉不动。琅——我们的先祖给自己取的名字——他一个人扶着犁往前走,比两个人拉得还快还深。犁头切进干硬的土层,发出沉闷的响声,土块从犁铧两侧翻出来,翻得又大又整。一起干活的人停下来擦了把汗,看见他已经快走到田垄的另一头了。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说什么,但谁都看见了。”周璃昀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声。“后来类似的事情越来越多。”周琅平说,“他扛木头,别人两个人扛一根,他一个人扛两根。他搬石头,别人两个人抬一块,他一个人抱一块。他游过河去捡对岸的柴火,河水又急又冷,别人游到一半就得回来,他一个来回气都不带喘的。村子里的人开始觉得这个人不一般。”“但真正改变了一切的,”他说,“是某年夏天的一场大洪水。”他的语速慢了下来。“人类住的那条河谷,上游下了很多天暴雨。河水涨得很快,一晚上就漫过了河滩,第二天早上又淹过了田埂,到第三天,整个河谷都泡在了水里。水还在涨,从脚踝涨到膝盖,从膝盖涨到腰,从腰涨到胸口。村民们把老人和孩子往高处搬,但河谷两面都是山,能去的高处就那么一小块地方,很快就挤满了人。水还在涨,连那块高地都要被淹了。“琅当时站在水里,水已经没过了他的腰。他看着那些村民——男人把女人和孩子扛在肩膀上,老人抱着树干不让自己被冲走,婴儿在母亲的怀里哭。他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然后做了一个决定。“他走到河谷最窄的地方,抬起右手,对着那条河往下压了一下。整条河的河水从上游好几里外开始被一股力量压住了。水堆成了一个几十米高的水墙,水墙后面是汹涌的洪流,水墙前面是干涸的河床。然后他把手往左边一挥,那堵水墙整个移到了旁边的山沟里。洪水从那条山沟流走了,绕过了村子所在的高地。水位很快就降了下去。”周璃昀坐在椅子上,一边听一边用手指绕着自己的马尾辫,表情没什么特别的变化。周璃玥端着茶杯,浅褐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父皇,偶尔抿一口茶。周琅平继续说:“村民们看到这一幕,都跪下了。他们以为琅是神。村子里最老的老人第一个跪下磕头,然后所有人都跪下了。他们跪在泥水里,浑身湿透,冲着琅磕头。”周璃昀把马尾辫从手指上解开,随口说了一句:“这倒也不奇怪,那时候的人类没见过这种场面。”“对。”周琅平说,“琅当时站在山崖上,看着这些跪在地上的小家伙们,他本来想解释,说自己不是神。可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因为他看到了他们的眼睛——那些眼睛里有恐惧,有敬畏,有感激,有希望。这些刚刚从洪水里被捞出来的小家伙们,用一种‘看到了依靠’的眼神看着他。“琅没有解释。他等他们站起来,说了一句,‘水退了,回家吧。’”周璃玥把茶杯放下,问了一句:“后来他就留在那个村子里了?”“对。”周琅平点了点头,“他留下来之后,那个村子的人把他当成了主心骨。不是因为他当了什么官,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洪水来了是他挡住的,以后再来什么灾,还是得靠他。“他不是村长,不是族长,没有任何正式的职位。但村里的大事小事,最后都会来找他。两家争地界,找他评理。收成不好,找他拿主意。隔壁村子来抢地盘,大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让他出面。“后来那个村子变成了部落,部落变成了城邦,城邦变成了国家。他的身份也跟着变——从村里那个‘能扛事的琅’,变成了部落里‘说了算的那个人’,变成了城邦里‘掌舵的那个人’,变成了国家里‘最后拍板的那个人’。”周琅平靠在椅背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两个女儿。“大周帝国的皇帝位置,就是这么来的。不是抢来的,不是骗来的,是干出来的。从河谷里的那一场洪水开始,他就在干这个活了。后来干的活越来越多,摊子越来越大,管的人越来越多,最后需要一个正式的名分。他就把这个名分拿过来了,仅此而已。”周璃昀听完,“啪”地一拍大腿。“原来这规矩是这么来的!”她扭头看向周璃玥,伸手在二姐胳膊上拍了一下,“二姐,你听到没有?咱们家这个‘能扛就扛、能管就管’的规矩,是老祖宗当年救了人不好意思走、硬着头皮留下来的!”周璃玥被她拍得胳膊往旁边歪了一下,端着茶杯的手晃了晃,浅褐色的眼眸瞪了妹妹一眼,但嘴角还是弯了一下。:()异界:我靠光合作用无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