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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分歧(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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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周琅平的书房里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光已经调成了夜间模式,比白天暗了几个度,暖黄色的光从天花板两侧的壁灯里洒下来,把深色的木地板照出一层温润的光泽。周璃昀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很大,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脆。她走了一段之后忽然慢下来,手插在裙子口袋里,低着头,马尾辫从肩膀前面垂下来,辫梢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周璃玥跟在她后面,步伐从容,月白色的裙摆在脚边轻轻摆动。她没有说话,只是不紧不慢地走着,和周璃昀保持着一两步的距离。走廊很长,两边挂着那些帝国早期历史的油画,画框上的金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暗沉。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了一段路,谁都没有开口。拐过一道弯之后,走廊变得更窄了,两旁的墙壁从挂着油画变成了嵌着玻璃的展示柜,柜子里摆着一些古旧的器物——陶罐、青铜器、早期星舰的模型。展示柜的照明灯是冷白色的,和走廊的暖黄色灯光形成鲜明的对比,一冷一暖在玻璃面上交叠在一起。周璃昀在一面展示柜前停了下来。她双手插在口袋里,额头几乎要贴到玻璃上,琥珀金的眼眸盯着柜子里一个巴掌大的陶罐。那个陶罐的表面刻着粗糙的纹路,线条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子随手画的。周璃玥走到她旁边,也看着那个陶罐。“这是先祖琅当年从那个河谷村落里带出来的东西。”周璃玥说,语气很平,“据说那个村子的人送给他的,让他用来装水。他在那个村子里住了几十年,一直用这个罐子喝水。后来离开的时候,把这个罐子也带上了。传了不知多少代,最后到了我们这里,摆在柜子里。”周璃昀没说话,依然盯着那个陶罐。玻璃上映出她的脸,琥珀金的眼眸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比平时亮,但表情看不太清楚。周璃玥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三妹,你在想什么?”周璃昀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被从很远的思绪里拉了回来。她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在玻璃柜的边框上轻轻敲了两下,指节叩在金属边框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我不知道。”她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就是……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说不上在想什么。”周璃玥没有追问,安静地站在她旁边。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不知道哪个角落传来的、极其微弱的通风系统运转声,像是一只昆虫在很远的地方振翅。沉默持续了十几秒。“二姐。”周璃昀忽然开口。“嗯。”“父皇说的那些话……”周璃昀把额头从玻璃上抬起来,转过身,背靠着展示柜,双手插回口袋里,琥珀金的眼眸看着走廊对面那面挂着油画的墙壁,“你说,那棵树——就是那个‘宇宙之癌’——它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吗?”周璃玥浅褐色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她说,“父皇刚才讲的那些,都是从古兽种族的视角记录的。没有人从那棵树的视角看过这件事。它为什么长,为什么吃,为什么不停地扩张——这些东西,没有任何记载。”她顿了顿,补充道:“也许它根本不需要理由。就像太阳不需要理由才会发光,行星不需要理由才会绕着恒星转。它只是按照自己本能去做,就这样。”周璃昀的嘴角抿了一下,手指在口袋里攥了攥又松开。“那如果……”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语速比平时慢了不少,“如果那棵树,它不只是‘按照本能去做’呢?如果它有自己的意识,有自己的判断,能分清对错,能记住谁对它好——那它还算是‘宇宙之癌’吗?”周璃玥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走廊的窗前,看着窗外远处皇宫的灯火。那些灯光在夜色中连成一片温暖的橘黄色光带,沿着环带内侧的地面铺展开来,一直延伸到天际线那条向上弯曲的弧线上。“三妹,”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有些话,我必须跟你说清楚。”周璃昀从展示柜旁边走过来,站到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没有说话。“那扇门后面的东西,”周璃玥说,语速不快,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不管它现在表现成什么样,不管它结的果子有多有用,不管它看起来多像一个‘正常的、有意识的生命’——它的本质也是很难改变的。父皇说的那些话你都听清楚了。它吞噬了十几个星系,灭绝了无数古兽种族,把一片直径三亿光年的星域吃成了一片空荡荡的虚无。这不是‘误会’,不是‘意外’,不是‘它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这是它的本能。“它的根须伸到哪里,哪里就被榨干、被掏空、被变成一片死寂。天缺之眼——那片三亿光年的空洞——就是它留下的伤疤。宇宙被它啃掉了一大块,那块地方永远都长不回来了。,!周璃玥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浅褐色的眼眸看着周璃昀,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很少见的、近乎恳求的意味:“三妹,你说的那些话——‘如果它有自己的意识呢?如果它能分清对错呢?如果它能记住谁对它好呢?’——我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想。你吃了它的果子,你的伤好了,你觉得它对你没有恶意。但一棵树对一个人‘没有恶意’,和一棵树对整个宇宙‘没有危害’,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周璃昀的手指在口袋里攥了一下,但没有说话。“三妹,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她说,语气比刚才重了一些,“但你不能因为你跟那棵树有私交,就把它的危险性往小了想。”周璃昀的眉头皱了一下,嘴角往下撇了撇。“我没有往小了想。”她说,“父皇说的那些我都听进去了。十几个星系,无数古兽种族,三亿光年的空洞——这些数字我记得清清楚楚,一个字都没漏。”“那你应该也记得那扇大门上的话。”周璃玥的语气没有松动,“‘它的存在本身即是灾难,它的呼吸即是毁灭,它的目光所及即是终末。’这不是父皇编的,是苏阳熙写的。苏阳熙——那个从宇宙诞生之初就存在的光,那个对所有种族一视同仁、从来不插手宇宙事务的人——她亲手写下这几个字,贴在那扇门上。你觉得她是随便写的?”周璃昀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说出话来。周璃玥继续说下去,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三妹,你现在的问题不是‘那棵树危不危险’。你现在的问题是,你不想承认它危险。因为你吃了它的果子,你的伤好了,你觉得它对你没有恶意。你觉得一个对你没有恶意的东西,不可能是别人嘴里那种‘毁灭万物的恶魔’。”周璃昀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我不是——”她开口,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但又很快压了下去,“我不是因为它对我好所以帮它说话。我是觉得,父皇讲的那些事,都是从外面看的。没有人知道那棵树自己是怎么想的。没有人问过它为什么要那么做。没有人——”“它为什么要那么做?”周璃玥打断了她,浅褐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三妹,一棵树需要‘为什么’吗?太阳需要‘为什么’才发光吗?行星需要‘为什么’才绕着恒星转吗?它就在那里,它就在长,它就在吃。它不需要理由,因为它没有‘需要理由’这个功能。”周璃昀听到这话,琥珀金的眼眸猛地睁大了一点。“你怎么知道它没有?”她的声音终于高了起来,在走廊里回荡了一下,然后又迅速降下去,“二姐,你怎么知道它没有?你见过它吗?你跟它说过话吗?你吃过它的果子吗?你什么都没有做过,你怎么能这么确定它就是那种东西?”走廊里安静了一瞬。周璃玥看着她,浅褐色的眼眸里没有怒意,但有一种更重的东西——像是担忧,又像是无奈。“我没有见过它,没有跟它说过话,没有吃过它的果子。”周璃玥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但我见过那扇门。我见过门上的天垣锁印。我见过苏阳熙亲手贴上去的纸条。我也听父皇说了那些古兽种族是怎么灭绝的。”她停了一下。“三妹,你说的那些——‘它有自己的意识’、‘它能分清对错’、‘它能记住谁对它好’——这些我都没法反驳你,因为我确实没有证据证明它没有这些东西。”她向前走了半步,离周璃昀更近了一些。“但你也拿不出证据证明它有。”周璃昀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周璃玥看着她,语气缓了下来,她不想让这场争执变成吵架。“你现在所有的判断,都基于你跟那棵树的接触。你跟我说过,它问你问题,它感谢你的帮助,它给你果子吃。你觉得这些表现说明它不是一个‘没有意识、没有判断、只知道吞噬的灾难’。”“对。”周璃昀点头,琥珀金的眼眸直视着周璃玥,“我确实这么觉得。它不正常。它不是父皇描述的那种东西。”“但它以前是。”:()异界:我靠光合作用无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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