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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信义二字很重要(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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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六月十五日,更爆炸性的消息传来:“老领导”的配偶——一位曾以“贤内助”形象出现在公众视野的前文艺工作者,因涉嫌共同受贿、转移巨额资产,被采取强制措施。紧接着,其长子、长女、次子等三名直系亲属,也在一周内相继“进去”。一家五口,从年逾耄耋的“老领导”到刚过不惑的幼子,齐齐整整地住进了政阁纪委设在城郊某基地的办案点。专案组的同志私下感慨:“这办案点都快成他们家的‘家庭套房’了,真是一家团圆。”随着核心家族成员的落网,依附于这棵“大树”的庞大根系被连根拔起。其秘书班子、警卫人员、司机、保姆等身边工作人员,无一例外接受审查;其子女掌控的数十家“皮包公司”、“影子企业”被查封;其在金融、能源、地产等领域的“代理人”纷纷落网。一位参与办案的纪委干部在日记中写道:“这不仅仅是打掉一个腐败分子,这是在解剖一个盘踞在权力顶端的、完整的腐败生态系统。其组织之严密、手段之隐蔽、时间跨度之长、涉及领域之广,令人脊背发凉。”燕云西山脚下那片往日静谧的区域,如今气氛凝重。每晚都有黑色轿车悄然驶入驶出,带走一个又一个曾在各种场合谈笑风生的面孔。一些老干部活动中心突然冷清了许多,茶话会上空缺的位置越来越多。机关大院里的窃窃私语,街头巷尾的隐秘议论,都在传递着同一个信息:天,真的变了。在这场席卷全国的风暴中,有一个人的命运格外令人唏嘘——钱立均。时间回溯到六月三日,也就是“老领导”被正式宣布“两规”的第二天清晨,一队来自政阁纪委和最高检的联合办案人员,敲开了汉东省驻燕云办事处“凌云阁”套房的门。当时钱立均正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他穿戴整齐,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当办案人员出示证件和手续时,他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甚至露出一种如释重负的、惨淡的笑容。“终于来了。”他低声说,缓缓站起身,主动伸出双手。冰凉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手腕的瞬间,钱立均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但他没有挣扎,没有辩解,只是深深看了一眼窗外汉东省城的方向,然后顺从地被带离了这间他曾用来宴请、密谋、也在此经历奇耻大辱的套房。从他在海军舰艇上按下手印、同意实名举报的那一刻起,这个结局就已经注定。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钱立均都不可能逃脱这场劫难。对“老领导”阵营的残余势力而言,钱立均是背叛者、是揭盖子的“内鬼”,是导致整个集团土崩瓦解的“罪魁祸首”。他们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即使“老领导”已经倒台,但其数十年经营留下的关系网络盘根错节,在政法系统、舆论场、乃至海外,仍潜藏着不可小觑的能量。报复,只是时间问题。而对整个官场的“潜规则”而言,钱立均同样犯了“大忌”。举报,尤其是下级举报上级、门生举报恩主,在这个极其讲究“规矩”和“忠诚”的体系里,是最不能被容忍的行为之一。即使举报内容属实,即使被举报者罪大恶极,举报者本身也会被打上“背叛”、“不可靠”、“政治投机”的标签。没有人敢再用这样的人,也没有人敢信任这样的人。更何况,钱立均自己本就罪孽深重。故意杀人、包庇犯罪、滥用职权、巨额贪污……哪一项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他之所以选择举报,并非良心发现,而是在祁同伟给出的“保家人性命”与“老板必然清理门户”之间,两害相权取其轻的无奈选择。所以,当钱立均被押解至燕云西郊那个戒备森严的办案基地,走进编号为“709”的审讯室时,他异常平静。面对审讯人员,他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从早年利用职务之便为亲友牟利,到在汉东担任要职期间大肆收受贿赂;从指使王建明掩盖儿子奸杀案,到亲自策划、实施对柳依然的杀害与分尸;从组建庞大利益网络侵吞国有资产,到为“老领导”家族充当“白手套”和“敛财工具”……一桩桩,一件件,时间、地点、人物、金额,交代得清清楚楚。审讯持续了整整二十天。钱立均的配合程度让办案人员都感到惊讶。他仿佛要把积压了数十年的罪恶一次性倾倒干净,说到激动处,甚至会痛哭流涕,捶胸顿足,痛斥自己“不是人”、“辜负了组织的培养”、“对不起汉东人民”。然而,当审讯触及到那笔高达二十亿的巨额涉案资产去向时,钱立均的态度发生了微妙而坚决的转变。“钱去哪儿了?我不知道。”他重复着这句话,眼神空洞而固执。,!“钱立均!二十个亿!不是二十块!你会不知道?这些钱都是通过你掌控的公司和渠道运作的!”审讯人员拍案而起。“以前是我在运作,但后来……丢了。”钱立均垂下眼皮,“被侯亮平骗走了。具体转到哪里,我真的不清楚。侯亮平那个人,太狡猾,他早就计划好了要卷款跑路。”“侯亮平已经落网!他交代是你指使他转移资产,准备一起外逃!”“他撒谎。”钱立均抬起头,露出一丝讥诮的笑容,“他都敢绑架省委书记、策划谋杀祁同伟,还有什么谎不敢撒?他是想把水搅浑,减轻自己的罪责。那二十亿,肯定被他独吞了,现在不知道藏在世界哪个角落。你们应该去审他,而不是问我。”无论审讯人员如何施加压力,运用策略,甚至出示部分资金流向的初步核查线索,钱立均始终紧咬牙关,一口咬定“不知道”、“被侯亮平骗了”、“无从查起”。事实上,那二十亿巨款的下落,钱立均心知肚明。它们早已在祁同伟的操控下,分文不少地转入了“汉东省城财政专项资金监管账户”,成了汉东省城政府账上一笔来历清晰(至少在表面手续上)、用途合规的“特殊财政收入”。钱立均之所以死扛着不松口,是在履行他与祁同伟之间的最后约定——祁同伟保他家人平安,他绝不泄露二十亿的真实去向。这笔钱进入汉东省城财政,是祁同伟未来在汉东大展拳脚的重要资本,绝不能被政阁纪委追缴回去。一旦追缴,不仅意味着巨额资金的损失,更可能暴露出祁同伟在整件事中更深层的运作,这是祁同伟绝不能接受的。钱立均守住了这个秘密。尽管他清楚,不配合追赃,会在量刑时对他极为不利,可能会让他从“死缓”滑向“立即执行”。但他依然选择了坚守。这既是对祁同伟“信义”的回报,也是为那对私生子女争取最后保障的投名状。办案陷入了僵局。没有钱立均的配合,想要在短时间内从错综复杂的离岸金融网络中追回二十亿,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专案组在进行了长达半个月的努力后,不得不将“追缴巨额涉案资产”这部分工作,暂时标记为“待查”、“线索中断”。六月二十五日,对钱立均的侦查告一段落,案件移送司法机关。七月上旬,燕云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对钱立均案进行不公开审理。由于案情重大、涉及国家秘密,庭审过程对外严格保密。出人意料的是,法院最终判决:钱立均犯受贿罪、贪污罪、故意杀人罪、滥用职权罪、包庇罪等,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其配偶(知情不报、协助转移赃款)判处无期徒刑。其子(强奸杀人、多项犯罪)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当法槌落下,判决书宣读完毕时,坐在被告席上的钱立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早已料到这个结果。倒是他的律师,暗自松了口气——在犯下如此多重罪、尤其是涉及命案的情况下,能保住性命,已属不易。旁听席角落,一位戴着鸭舌帽、墨镜的年轻人,在判决宣读完毕后,悄无声息地起身离开。他是祁同伟派来的人。判决的背后,是祁家力量的悄然运作。祁胜利利用其在军阁和政法系统的影响力,以及在“老领导”倒台后日益上升的话语权,在合法合规的框架内,为钱立均争取到了“留有余地”的判决。理由也很充分:钱立均虽有重大罪责,但后期有重大立功表现(举报“老领导”),且认罪态度较好,积极配合调查(除资产追缴外)。数罪并罚,判处死缓,符合法律规定。当然,更深层的原因,是祁同伟遵守了诺言。他要让钱立均看到,与祁家合作,即使是走到绝路的弃子,也能得到应有的“善待”。这是一种姿态,更是一种政治信誉的积累。而祁同伟对钱立均的承诺,远不止于此。:()名义:人在军阁谁敢动我孙儿同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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