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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尊喋血记四(第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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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在探长身后的斜巴眼讥笑道:“不晓得了吧!昨天夜里厢,我看到大龙贼骨头一样出去开门,隔手一个嗲女人跑进来了,有句讲句,卖相是真的好。大龙,这是可以讲的吗?”

斜巴眼边上的阿娘听了,更加起劲,佯怒道:“小娟回娘家住几天,野鸡就往屋里厢带啊?不来事的哦!大龙,白相归白相,带到屋里厢就弗作兴了!慢点小娟晓得这桩事,要嫌贬你的呀,想想就觉得腻心!”阿娘刚说完,街坊邻居也跟着你一句“触霉头”我一句“覅面孔”数落起邵大龙来。

邵大龙回头骂道:“啥狗皮倒灶的事!斜巴眼,我警告你,不要瞎七搭八,我家里是来了客人,不过是来了两个!”

斜巴眼起哄道:“原来是两个,哎哟喂,大龙,叫两只野鸡,你轧肉弄堂b啊!”

众人听了哈哈大笑。

邵大龙大怒,解释说:“什么两只野鸡,一男一女,都是我朋友,你再嘴巴闲,信不信我抓你去巡捕房等几天?”说完便作势要打,吓得斜巴眼佝头缩颈。

a写意,上海方言,意为舒服。

b旧上海之粗鄙俗语。

阿二头笑道:“斜巴眼就是蜡烛,不点不亮。你要买几只大饼啊?”

邵大龙拎着热水瓶和早饭回到家,发现白沉勇和黄瑛已经起床,正坐在客堂里说话。

“昨夜睡得好吧?”邵大龙将点心放在桌上,对他们道,“来,先吃饭。”

“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最早还是我来寻你帮忙的。”邵大龙从碗柜里取出三只碗,将接在热水瓶里的滚烫豆腐浆倒在碗里,又撒上了一把白砂糖。忙完后,他见黄瑛还是在远处端坐着,知道她不好意思,便招呼她来吃饭。黄瑛听见邵大龙喊自己名字,这才起身走过去。三个人围在桌边,边吃边聊。

昨夜大致的情况,白沉勇来时已告知了邵大龙,包括他如何潜入歌舞厅见许立山,接着被许手下的打手追杀,最后被黄瑛所救等等。

“得罪许胖子也蛮麻烦的,我帮你想想办法,托人去和他打声招呼。再怎么说,巡捕房的面子他总归要给一点的。”

邵大龙瞧见白沉勇的伤势,心里总有点过意不去。

白沉勇嚼着油条,摆摆手道:“对我们侦探来讲,这都是小儿科。

和这些黑道人物打交道,也是我们工作的一部分。过几天等风头过去就没事了。我现在忧心的是寻找罗苹和小丑的线索断了,接下去的侦查工作没法继续。”

“孟兴的事务所那边有什么消息吗?”黄瑛问道。

“目前调查陷入了僵局,我们在排查近期来过事务所的委托人,还有一些与孟兴有过不愉快的嫌疑人。这是总巡捕房督察长的指示,我人微言轻,虽然提出了不同的侦破方向,但是洋人根本不会听我们华人巡捕的建议,他们固执得很。”

“他们不是固执,而是无所谓。”黄瑛无奈地笑笑。

“巡捕房这边是指望不上了,要查出罗苹的下落,只能靠我们自己。对了,那些近期与孟兴有接触的人里面,有没有值得注意的?”

邵大龙接着白沉勇的问题回答道:“待会儿我吃好饭就去趟巡捕房。听说今天又来了几个嫌疑人,我负责审讯。如果有新的线索,第一时间联系你们。”

“不如我们和你一起去吧?”白沉勇提议道。

“现在许立山肯定满上海寻你们,还是待了我家安全些。我老婆和小孩去了娘家,最早也要下个月回上海,你们就安安心心住了我这里。中午隔壁阿娘会送饭过来给你们吃,安全起见,就先不要出去了,赛过a坐两天监牢。”

“你就放心去吧,我们正好衰惰,也好打个瞌铳。”白沉勇一口气将碗里的豆腐浆喝完,抹了抹嘴道,“有线索联系我们就行。”

邵大龙离开之后,黄瑛对白沉勇说:“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啥问题?”

“你头上究竟是剪了个帽子形状的发型,还是买了一顶有胶水的帽子?”

白沉勇当然听出黄瑛在嘲讽他,便朝她翻了个白眼,回房间休歇了。

a赛过,上海方言,意为好比、好似,不是超过的意思。

本以为一天会没有消息,谁知刚吃完中饭,邵大龙就回来了。

他推开门,额头上都是汗水,喘着气对他们说:“有线索了。今天抓了个小赤佬,说曾经有人托他给孟兴带了个口信,说什么新厂房的地址在杨树浦路靠近公大纱厂那里。运气不错,小赤佬还记得那边的门牌号。我们可以去看看,或许能寻到罗苹和小丑。”

“带口信的人什么样子,他还记得吗?”黄瑛问道。

“模样就是个年轻人。”邵大龙拿出一块白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不过,小赤佬说有一个地方很古怪。”

“哪里古怪?”白沉勇瞪大了双眼。

“那人的手掌上,一共有六根手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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