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尊喋血记四(第5页)
“我们现在去哪儿?”白沉勇问道。
“找个安全的地方。”
奥斯丁轿车拐进北四川路,靠边停下。黄瑛对白沉勇道:“下车。”
他们将这辆车丢在路边,步行朝前走。
a额角头高,上海俚语,意为运气好。
北四川路两旁的妓院鳞次栉比,门前都悬挂着红灯笼。爵士乐从几家灯火通明的酒吧中传出,打破了这条街道的宁静。在这些酒吧里,你几乎能找到世界各地的妓女,有涂着胭脂水粉的中国女孩,也有将化妆粉扑满整张脸的日本妇人,有马赛下等酒吧的老鸨,甚至有从哈尔滨来沪的俄罗斯姑娘,她们总是用蹩脚的中文对客人们说:“我的王子,请给我买一小瓶桑亚葡萄酒吧!”
黄瑛领着白沉勇,快步转入一条幽窄昏暗的小路。白沉勇一时认不得这是哪里,只得跟在黄瑛身后。他们穿过小路,来到一处僻静的弄堂里。接着,他们进入一栋旧楼的亭子间。亭子间有一张单人床和两把椅子,一张方桌上堆满了各种赌博用的器具。黄瑛关上门后,又将窗户阖上,放下窗帘,只留了一盏铜台灯照明。
白沉勇扯开贴在耳朵上的手帕,血液与皮肉粘连在一起,使他感到一阵疼痛。
“好了,说说看情况。”黄瑛拖过一把椅子,坐在窗边。
“你家?”白沉勇还在四处张望,这里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很新鲜。
“是不是我家和你没有关系。你只需要告诉我,许胖子和你说了什么。他和孟兴被杀的事情,有没有关系。”
“黄小姐,黄女侠,我不知道你为何要掺和进来,我想知道原因。”
“我说过,我在寻罗苹。我必须见他。”黄瑛淡淡道。
“你寻他究竟什么事?”
“和你无关。”
白沉勇伸手压了压头顶上的帽子,叹道:“我猜猜,他是你男人。”
黄瑛的脸上第一次现出了怒容:“闭嘴!”
白沉勇知道自己猜对了。
“你们还真是雌雄大盗呢!”
“如果你不想告诉我许胖子说了什么,那么请你出去。我相信靠我自己一个人照样可以寻到罗苹。”
“孟兴说要将一件彝器低价卖给许胖子。两个人正准备碰面谈价钱,谁知孟兴就被杀掉了。许胖子不承认自己杀人劫货,这我倒相信他。鸟尊价值虽高,但孟兴开的价钱,绝对是许胖子可以承受的。他没必要去杀孟兴。”
“你信不信江慎独的案子是罗苹做的?”黄瑛问道。
“当然不信。我毕竟是个优秀的侦探,又不是戆大,没那么好糊弄。
“江湖上都在传是罗苹杀了江慎独,盗取彝器占为己有,我不信他是这种人,他绝不会轻易杀人。现在我只想见到他,当面问个清楚。”
黄瑛露出愁容,看来那些传言对她的伤害极大。
白沉勇分析道:“如果罗苹和小丑杀了江慎独,他们为何又要杀孟兴?这说不过去。如果是孟兴独占了这件彝器,出卖了罗苹,那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宝贝,又为何要以一个极低的价钱转手给许胖子?
如果他们没有内讧,孟兴将彝器卖给许胖子,是罗苹授意的话,那也很奇怪。以罗苹的行事作风,他对许胖子这些流氓是深恶痛绝的,怎么可能愿意与他们做生意呢?眼下所发生的事情太奇怪了,我无法理解。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除了罗苹之外,还有另一股势力也介入了这次的鸟尊争夺战。如果是这样的话,罗苹现在的处境也不容乐观。”
他这番话不知是不是为了安慰情绪失落的黄瑛。
“如果孟兴和罗苹没有内讧,怎么解释他将彝器卖给许胖子呢?”
黄瑛问道。
“可能是罗苹设的局。他未必会真的将鸟尊给他,而是有其他目的。可惜孟兴死了,一切都无从问起。除非我们能找到罗苹和小丑。”
黄瑛轻叹一声:“我寻遍了上海滩,都没有他们的消息。”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两人不在上海?”
“不在上海?”
“是啊。如果他们不在上海,或在一个极为封闭的环境,那上海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自然不会知道。他们也不会晓得自己被冤枉成了杀人凶手。”
“他们能去哪里呢?”
“这我就不晓得了。”
“对了,上次让你去查孙了红,情况如何?”黄瑛想起了这件事。
白沉勇苦笑,将去寻孙了红未果,却被人骗的整个经过说了出来。
“那个去倒马桶的男人,会不会就是你说的‘另一股势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