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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恩疗养院四(第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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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看我,欲言又止,眼神中有一股藏不住的哀伤。

“是不是有难言之隐?”我急忙问道。

“说来话长。”她轻叹道。

“没关系,我又不赶时间。”我抬起头,张望了一下四周,“如果你信任我,可以将事情的始末都告诉我。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我绝对义不容辞。”

“真的吗?”她犹豫了一会儿,才道,“你是神职人员,我相信你的为人。”

这句话说得我有点难为情。她若知道眼前的男人是个假神父,一定会对我很失望。

“我们上三楼去说吧,那里有椅子,我们不必像两个流浪汉一样坐在地上。”

王小姐听我这么说,“扑哧”笑出声来,令之前紧张的情绪缓解了不少。

“你的脚有没有事?还能不能走路?”

看她的手一直在揉右脚的脚踝,我怀疑她可能扭伤了。

她轻描淡写地说:“脚崴了,不过问题不大。”

我扶着她一起上了三楼,挑了一间相对干净的房间,又找来两把椅子坐下。为了节约用电,我顺手关掉了手电筒,所以我们只能借窗外那一点月光来看清彼此的脸。

王小姐告诉我,她的名字叫王曼璐,毕业于上海圣约翰大学医学部,几个月前见了这边的招聘启事,就过来应聘,结果也很好,慈恩疗养院很快就录用了她。起初工作都很顺利,此地的医师和其他看护对她也很照顾,每天过得都很充实。

可最近一两个月,王曼璐越来越觉得这家疗养院藏着秘密。起因是她注意到,在疗养院就诊的病人数量出现了问题——简而言之就是人数对不上。发现问题的王曼璐把这件事向上级汇报,可报告打上去后,就石沉大海,一去不回了。不得已,她只能自己去问,结果得到的回复是让她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用心工作却换来白眼和批评,王曼璐心里也不是滋味,她想自己不过是赚点薪水,病人数量有问题,又不少她薪水,与她何干,何必没事找事呢?抱着这样消极的心态,王曼璐在工作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相信在疗养院工作的大部分人,都怀着这种态度。

然而,事情的转变发生在一个月前的某天下午。

与王曼璐相熟的病人——她称之为杨姐的一位三十来岁的女患者,也离奇失踪了。明明她一个疗程还未结束,疗养院高层竟然对她说患者被丈夫接回家了。可杨姐都未曾婚嫁,遑论有个丈夫?这实在太荒谬了。她去和上司争论,对方却轻飘飘地说:“一个神经病的话你都信?我看你脑子也有点问题。”

“这里绝对不正常。仅仅一个月内,就消失了十位病人,还都是年轻女子。”王曼璐望着我,眼眶里含着泪水,但表情绝不是哀伤,而是愤怒,“张神父,你告诉我,她们都去了哪里?这些女子中,有不少都是独身一人,无父无母,无儿无女。那些有家人的,因为她们大部分身患疾病,认知上会有点问题,家里人也会嫌弃她们,把她们当成累赘,所以就算失踪,家人可能也不会太在意。”

“所以你认为她们被藏在这栋楼里?”

“我想不出第二个地方。”王曼璐叹道,“我感觉慈恩疗养院就像一头吃人的巨兽。所有来到这里的人,都会被它无声无息地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话令我想到了失踪的阿弃。

“你来过这里几次?”我问她。

“这是第一次。不过我发现有人曾来过这里,三楼走廊的隔板都被破坏了。”

我不禁开始钦佩眼前这个女孩。她比我勇敢。

“可是这里的门上了锁,你怎么进来的呢?”我问。

“我看见二楼窗户开着,就顺着墙爬了上来。”说到此处,王曼璐笑了笑,“别看我现在这样,在学堂里可是体育健将呢!对了,神父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对她说真话。我不想把她牵扯进来。

“我只是好奇。”

“好奇?”

“是的。”我故意扯开话题,“我看这里三楼曾经被大火焚烧过,但李查德院长对外宣称不适用这栋病房大楼的原因是儿童患者很少。”

“他们在撒谎。”

王曼璐话音刚落,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我偷偷探出头,瞧见女区的病房大楼里亮起了好几盏灯,不少披着白大褂的医师和看护正从宿舍楼离开,纷纷涌入女病房楼里。我与王曼璐对视一眼,均是大惑不解。时值深夜一点,病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耳尖的我忽然听见窗外有人喊道:“有人死了!”

另一人问:“谁死了?”

“冯素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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