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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恩疗养院四(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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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兴那个助手估计将我打电话的事通知了巡捕,所以才引得那位邵探长赶到律所来。

我突然想到巡捕房可能会通过电话局查到疗养院的地址。自民国九年改共电式后,通话不需要手摇,只是仍然需要人工接线。人工电话最重要的一环就是接线员,电话接通后接线员就会记录下开始与结束的时间,每一通电话都有纸笔记录,用来结算费用。因为接听电话不收费,所以呼叫方的号码可以被查询到。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必须要在巡捕房查到这里之前离开疗养院。

离开之前,我必须再去探一探阿弃消失的地方——那栋诡异的儿童病房大楼。

那里的谜团实在太多了。

阿弃密室失踪之谜、令院长三缄其口的空置病房、半夜小儿的啼哭声、封锁的三层楼,包括最后谁将大楼的门从外锁上。随便一个,均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谜团。

我看了一下手表,已经过了十二点。在病房值班的护工大多也去睡了。

离开院务大楼后,我先回了趟宿舍取手电筒,随后下楼,在疗养院内闲逛了一圈。晃到儿童病房大楼门前,我仔细观察了周围,在确认没有人跟踪之后,才撬开了那把耶鲁铜锁。这次我长了个心眼,将这把铜锁揣进了上衣的口袋里。

再次踏进这栋建筑,惊悚感大不如前,感觉就是很普通的一栋空楼。我不知道是因为来的次数多了,习以为常,还是因为雨夜会令人感到压抑,从而产生一种恐怖的感觉。这次我没有在一楼多做停留,而是直奔第二层,亦即阿弃消失的那个楼层。

漆黑的走廊一如此前的模样,没有什么变化。

之前我上木梯的时候,故意放轻脚步,用一种极为缓慢的动作上楼。但还是不能避免木梯台阶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因为这台阶的面是用两块木板拼接起来的,多年来的热胀冷缩,使得木头与木头之间的缝隙产生了改变。我这么做,主要是想试验一下,如果当时阿弃是有意偷偷溜走的话,有没有办法不让我听见声音。

答案是否定的。

不论用多轻的脚步去走,木梯都不可避免地会发出声响。而在如此空寂的走廊里,这种响声会被无限放大。身处同一楼层的我没理由会听不见。更何况我是罗苹,身为一流的盗贼,我的听觉绝对比常人灵敏数倍。

而排除阿弃自己离开的可能性的同时,也就排除了有人将他掳走的可能性。一个人尚且无法做到悄无声息地下楼,更何况两个人?

至此,我的推理又陷入了死胡同。

一个活生生的人,为何会在瞬息之间,消失在一个封闭的楼层里?

这简直像是侦探小说里的情节。

正当我立在走廊中茫无头绪之时,忽然听见一阵异响。那声音像是有人推了一把椅子,椅脚刮擦水门汀发出的声音。我听声辨位,立刻判断出那记声响来自我身后,也就是左侧走廊的某个房间。我举起手电筒,放轻脚步,在光源的引导下,慢慢朝那个方向逼近。

走廊里静悄悄的,唯一的声音就是我鞋底摩擦地面的呲呲声。

我推开第一间房门,将手电筒的光源照射进去,同时,也留神观察有没有人从房间里出来。很可惜,房间里什么都没有。于是,我又向前走了几步,推开第二扇门。

同样一无所获。

就在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的时候,那个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声音刺耳,像是拖拽椅子发出的。而声音的出处,正是我右侧的那扇门后。我的精神高度集中,目不转睛地盯着大门,同时用手轻轻握住门球,开始转动。

咔嚓!

清脆的声音过后,门被推开了。

下一秒钟,门后突然闪出一个人影,举着木椅,朝我狠狠砸来!

我及时侧身避开,木椅在地上摔碎,顿时木屑横飞。

我定了定神,发现那人趁我不备,早已跑下了楼。木梯上传来一连串急密的嗒嗒声。我急忙追了上去。那人下楼速度很快,因为脸上戴着口罩,所以辨不出是谁。我们俩一前一后,在这栋空旷的儿童病房大楼里展开了追逐。

没过多久,我发现那人的身形与跑步的姿态,像是个女子。

不过我没有把握,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追。手电筒的光源始终紧随她的背影。在下二楼的时候,也许是跑得太急了,她被脚下的木板绊了一下,整个人狠狠摔倒在地。一大片灰尘扬起,呛得我们不停咳嗽。

趁她还未站起来,我上前一步,紧紧扣住了她的手腕。

“哎哟!”她吃痛地尖叫起来。

果然是个女子!

我将手电筒对准了她的脸。此时口罩已然落下,整张脸都暴露在光线之下。

“怎么是你?”这次轮到我惊呼起来。

齐耳的短发,秀气的五官,这不正是疗养院的看护王小姐吗?

借由光源,王小姐也看清了我的面孔,她呆了半晌,惊愕不亚于我。

“张神父,你……你跑这里来做啥?”她不仅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倒问我。

“刚才你为何要攻击我呢?你是在等人?”

“不,我不是在等人。”可能是过度惊吓,导致她整张脸通红,汗水沿着额头往下掉,“对不起,我刚才没看清是您。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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