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恩疗养院四(第4页)
虽然不太可能,不过眼下我不能放弃任何可能性。阿弃会不会是故意背着我回去了?毕竟他有许多事都没告诉我。有意或无意瞒着我,其实我都不在乎。我只是不想他出事。
洗完脸之后,我做了一个决定——给孟兴打一个电话。
如果阿弃回到租界,那孟兴绝对能够把他找出来。对孟胖子来说,在上海只要不是不存在的人物,没有他找不到的人。我相信如果价钱到位,他甚至把鬼都能给你请来。
我下楼找到一位姓胡的女护工,问她哪里可以打一通电话。那护工知道我是院长请来的贵宾,亲自把我带去了院务大楼一层的一间办公室,将电话机的话筒递给了我。她说已经很晚了,准备回去休息,我打完电话,将这里的灯关掉,带上门就行。我让她安心去休息,我打完电话后就走。护工走后,我拿起话筒,接通了接线生,打去了孟兴的办公室。
这次运气不错,打去没多久,电话那头就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但接电话的人不是孟兴。
“大律师孟兴事务所。我是孟大律师的助手小高,请问您找谁?”
“叫孟兴接电话,急事!”我干脆利落地说道。
“恐怕不行。”对方竟然如此回答,着实让我吃了一惊。
“你知道我是谁吗?让他接电话。”
“你是谁,他都没法接了。”男人说到这里,声音变得有些哽咽,“他已经死了。”
“死了?你在和我开玩笑?”
“真没有。我哪里敢用这种事开玩笑?”
“怎么死的?生毛病?”
“被人杀死的,就在律所里被杀的。”
我仿佛是被人从背后打了一记闷棍,头脑嗡嗡作响。
“孟兴是在何处被杀的?”我继续问。
“就是在这间律所。对了,你是谁?为什么打听那么多?你是警察吗?”
“我是谁不重要,孟兴这件事,等我回去再处理。”说完,我就挂断了电话。
我怔怔地站在电话机前,本想将手里的话筒放回原处,谁知放了三四次都没对准,手不停地颤抖。打了个电话,激出了一身汗,衣服都贴身上了。
怎么会这样?前几天都还好好的,怎么会被杀了呢?
难道是我的仇家?
不可能,没人知道罗苹和孟兴的关系。我们对接任务的时候,一向都很小心。而且如果仇家知道了孟兴的秘密,没理由不查到我身上来。等等,我理一理。阿弃昨天失踪后,孟兴今天就被杀了。阿弃失踪与孟兴被杀这两件事之间,会不会暗藏着某种联系?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在我心底发酵。我真想立刻赶回去,调查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枯坐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很久,心中五味杂陈。
念及和孟兴这么多年的情义,实在是令我肝肠寸断,这其中有哀伤,但更多的是愤怒。我想要复仇,不论是谁杀害了孟兴,我都要他血债血偿!
又或者,仇家的目标就是为了让我像现在这样痛苦。所以即便他们查到了我的身份,也不急于将我置于死地,而是将我身边的人,一个个除掉,从心理上击溃我。他们掳走阿弃,杀死孟兴,将我的手下从这个世界上涂抹掉,只留我孤家寡人。
如果这个假设是真的,那可真是太恶毒了!
除了孟兴之外,我还得通知其他手下,让他们做好防备。我拿起电话,才发现自己除了孟兴之外,根本记不住其余几人的电话号码。
于是我再次拨通孟兴律所的电话,在他写字台的抽屉里,存着一本通讯簿,里面详细记载着我们组织所有人的联络方式,包括地址。
电话打过去,接电话的又是刚才的男人。
这次不等他开口,我便抢先道:“孟兴办公桌抽屉里的通讯簿还在不在?”
“你是刚才那个人?你究竟是谁啊?”
“是的,你先回答我的问题,通讯簿还在不在?”
我在和凶手“抢时间”,没空和他废话。
“不在了。我听巡捕房的人说,应该是被凶手带走了。”
带走?那就糟了!
这时,我听见话筒那边有些嘈杂,过不多时,另一个男声从话筒里传了过来。
“我是巡捕房探长邵大龙,专门负责孟兴的案子。你是他什么人?为什么知道桌子抽屉里会有一本通讯簿?”
听见“巡捕房”三个字,我就知道事情变得更糟了,于是立刻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