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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尊喋血记三(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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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尊喋血记(三)

白沉勇感到面孔有点痒,他睁开眼,发现刘小姐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她弯着腰,脸凑得很近,头发都垂到了白沉勇的脸上。见他醒来,刘小姐才站直了腰,双手环抱胸前,一脸幸灾乐祸地说:“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说完,他环视一圈,发现自己正躺在侦探社的沙发上,浑身的骨头像是要散架一般。他勉强撑起身子,从面前的茶几上取来银质烟盒,敲出一支烟。可还未等他将烟塞进嘴里,就被刘小姐劈手抢过。他抬起头,表情茫然。

“你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现在啥样子!还吃香烟?”刘小姐气鼓鼓地说。

白沉勇转过头,墙边正好有面落地镜。镜子里的他,眼角裂开了一道口子,眼皮泛青,嘴边肿了一大块。身上的白衬衫血迹斑驳,领子已被扯破。他如果就这样走在马路上,和路边讨饭的流浪汉没有区别。

“不是蛮好的嘛。”白沉勇趁刘小姐不备,一把夺过香烟,叼在嘴边。

由于嘴边软组织受到了损伤,他感到一阵刺痛。

“我给你倒一杯华福麦乳精驱驱寒。”刘小姐用金属勺子撬开一罐圆罐头的盖子,挖了两勺放在杯子里,“你最结棍a!最了不起!我也搞不懂了,为啥你每天都要打架?没事情硬要找点事情,对吧?”

“好啦,每次都这几句话,耳朵都要听出老茧了。”

刘小姐用热水瓶里的开水冲好一杯又黑又浓的麦乳精,端到他面前。

“对了,昨天我是怎么回侦探社的,你知道吗?我一点印象也没有。”白沉勇伸出手,绕开杯子,拿起茶几上的煤油打火机,点燃了烟。

“是那个邵探长送你回来的。”

“邵大龙?”白沉勇吐出一口烟,“怎么是他?”

“他说有个女人打电话给他,说你躺在老城厢,半死不活,让他去救你。他接了电话就赶过去了,发现你正在昏迷。然后他就联系了我,一起把你带回这里。不说还好,一说到这桩事情我就来气,打架打架,你什么时候死外面就好了。”

白沉勇知道刘小姐说的是反话,笑着道:“我死了,你怎么办?”

刘小姐双手叉在腰间:“要你管?你死了,我大不了重新回医院当护士。在侦探社上班,每天都要帮你擦屁股,搞不好还要被黑帮威胁,有啥好的?再讲了,你钞票给得又不多。”

“好好好,回头给你涨工资,好了吧?你要几钿,自己讲。”白沉勇苦笑,有时候他真不知道,究竟谁才是这里的老板。

“怎么?阿是嫌我烦?我还没嫌你事多呢。昨天你不在社里,人a结棍,上海方言,意为厉害。

家沈小姐还特为寻过来了呢!还问我,白先生在伐?”

“谁是沈小姐?”白沉勇莫名其妙。

“好嘞,真来事!约人家七点钟去洋人街a吃咖啡,结果自己忘得一干二净。老板,我有时候阿蛮佩服你的,外面小姑娘么要搭讪的,放么不把人家放心上的。你这种花花公子啊,活该当光棍,以后老了,没人要你!”

经刘小姐这么一提醒,白沉勇这才想起的确是自己爽约了。

“也没办法,巡捕房的邵探长寻我做事,难不成拒绝吗?做生意要紧,咖啡可以下趟再吃嘛。她来之后,你怎么帮她讲的?”

“我叫她以后别来了,每天都来一堆女的,我赶都赶不走!”

“你哪能瞎三话四b?”

“我这是搞搞你路子,让你晓得,不三不四的女人少往侦探社带,除非你把我开掉,否则下趟我还这么讲。”

刘小姐得意扬扬,脸上挂着一副“你能拿我怎么办”的表情。

白沉勇对她没辙,双手一摊,表示投降。

“对了,有桩事体要拖你去办一下。帮我去查一个人,应该是个作家。对了,你不是很爱看侦探小说吗?有个叫孙了红的小说家,你认识不认识?”

刘小姐点点头:“当然认得!他的‘侠盗鲁平奇案’很有名的!”

“我要和这个人见个面。你查一下他的小说刊登在哪儿,联系一下。”

“好吧,不过我至多联系到出版社,至于他们会不会给小说家的联系方式,那还不好说。”

“这有啥难的,你打电话过去,就说是他的书迷,想给他寄信,苦于没有地址,问问出版社能不能行个方便。”

a这里指前文的“西摩路”,今陕西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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