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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恩疗养院三(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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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李查德院长请来的神父。”我回答道。

“神父?神父来我们这里做什么?”后面一位护工提出疑问。

“他来这里做啥,和你有关系吗?尽好你的本分!”为首那人回头骂了一句,然后转过头对我道,“我们在执行公务,请你让开。”

我没有动,细细打量起眼前这位气势汹汹的护工。此人四十来岁,理了个平头,皮肤黝黑,体格健硕,下颌有一道疤痕,从嘴角延伸到眼角,令他半张脸失去了表达感情的功能。不论怎么看,他都不像是一位疗养院的护工,说他是八埭头a来的流氓,会比较让人信服。

“即便她害了疯病,行为不正常,但你们这几个大男人用如此粗鲁的手段来对待一位女士,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呢?”

为首的护工见我寸步不让,有些恼火,威胁我道:“我敬你是院长请来的贵客,所以卖你几分面子,否则……你别不识抬举。识相的就快让开,要是延误了治疗,使患者的病情加重,你负得了责任吗?”

见他的言语如此挑衅,我也不太买账,便对他道:“患者家属将病人送来这里,是希望她得到救治,而不是被你们虐待。我只是提出疑问,你就用这种口气威胁我,不然怎么着?如果我不让开,你还准备动武?”

“你到底让不让开?”那护工急了,往前一步,与我面对面对峙起来。他身后另外两人则面面相觑,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

“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我与他一双凶目对视,毫不退缩。

若是在别的地方,我早就一拳将他撂倒,哪里还由得他这般与我a八埭头,今杨浦区西南部。

叫嚣?只是目下任务在身,首要是找到子乍弄鸟尊,而不是与这些个喽啰置气。况且我是院长请来的客人,我还不信他敢动手碰我,除非这人想砸了自己的饭碗。

正当我们俩谁都不让,争斗一触即发之际,李查德院长竟然现身,从远处走来。我怀疑他是在办公室听见争吵声才下楼的。

“你们两个怎么了?荣旺,你说说看!”

那护工拉着李查德院长的袖口,将刚才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说我阻碍他正常的工作,寻他齁势a。我不屑反驳,任他污蔑,我倒要看看院长如何处理此事。

李查德院长静静听完,缓缓点了点头,然后从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向我解释道:“荣旺是我们这里最优秀的护工,工作上十分认真,认真到有些固执的地步,所以可能会冲撞了您,还请张神父谅解。这位女病患,脑筋已经混乱之际,家里人也已放弃治疗,但我们医者仁心,怎么会就此放弃?不过因为病入膏肓,普通的治疗手段对她已无效果,必须用一些特殊的手术进行调整,但患者表现出抗拒,我们也只能稍稍用强,因此才让张神父误会了。”

后来我才知道,这平头大汉名叫鲍荣旺,是慈恩疗养院护工的头头,除了李查德外,谁都不放在眼里。也许他认为自己是院长的心腹,所以做起事来,肆无忌惮,据说还曾经殴打过不听话的同事,李查德包庇他,反倒将被打的人开除。这件事导致疗养院里的工作人员对姓鲍的敬而远之,生怕惹到他。

这些事我当时并不知晓,不过我也不傻,李查德这番话里的意思,我是听得明明白白。

首先,他在这件事上不怪护工鲍荣旺,反而夸赞他尽责,将威胁a齁势,上海方言,意为生气、闷。

我说成了性格认真。其次,对这位疯女使用强硬的手段,不是在伤害她,而是为了她好。

话已至此,我也不便多说,只能尴尬地朝李查德院长笑笑。他还假意要让鲍荣旺向我道歉,被我谢绝了。

我说:“既然是一场误会,那也没有谁对谁错,何来道歉一说?

我对情况不了解,打扰了这位女士的治疗,要道歉的话,也应该我道歉。”

这番漂亮话当然是故意说给他们听的,好教他们几个放下对我的戒心。鲍荣旺见我这样,态度也软下来。两边台阶给足,都能下得了台,李查德的目的也达到了。只是我们的和解,对那位疯女却是一个致命的打击——就连唯一一个肯替她出头的人都没了。

“荣旺,对待发病期间的病患,虽需采用强制手段,但也要掌握一个度,人家张神父说的对,毕竟是女士嘛。好了,你们几个别扣着人家的手臂了,扶她回病房吧。”李查德吩咐完毕,三人齐声答应。

等护工将疯女带走后,李查德院长拉着我的袖子,将我拖到宿舍楼的暗处,对我道:“张神父,驱魔仪式准备得如何?我们几时进行?”

“问题不大,只是吴中华医师似乎并不赞成对他的病人进行驱魔。”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把问题归结于吴医师的阻挠。

李查德像是早就料到一般,很快地答道:“不用理会吴医师,这女孩要能治疗得好,早就康复了,所以还是试试你的办法吧。我看也不用再拖下去了,眼见冯素玫一日日消瘦下去,我还真怕她顶不住。

要不明天就把这驱魔仪式给办了,张神父,你看行不行?”

这是赶鸭子上架,可我也不好拒绝,否则便会露了马脚。

“好的,一切听您安排。”我只能这样回答。

李查德院长对我的答复非常满意,用手拍了拍我的肩:“冯素玫有没有将来,就靠你啦!千万别让我们失望哦!”

“尽我所能,尽我所能!”

我脸上虽然挂着笑容,内心却十分苦恼。本以为可以利用吴中华的拒绝拖延一下,谁知李查德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这驱魔仪式一结束,不论有效无效,我和阿弃都得卷铺盖走人,所以我必须想办法延迟这场仪式。我需要一个借口。

回到宿舍大楼的房间,阿弃正躺在**打哈欠。听见我进门后,便坐起身来,对我道:“怎么样?治疗精神病好不好玩?”

“我可没心情和你开玩笑。”

阿弃瞧出我有心事,端正了态度,又问:“歇夫,发生什么事了?”

“有两件事。第一件,李查德希望我们明天就举行驱魔仪式,刻不容缓。这意味着,我们要在明天黎明之前,在这座疗养院里找到子乍弄鸟尊。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一个晚上?根本办不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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