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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恩疗养院二(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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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我的计划是在院内纵火,将保安团的注意力移开,再乘乱下手。

后来我才知道,阿弃并没有沿用我的办法,而是用了另一套计划。

那件事后,我嘴上虽然不说,但心里已认可了他。“玉雕花把金鞘匕首”这一战,阿弃算是出师了。时至今日,他已跟随了我整整两年。

这两年里,阿弃屡立奇功,在组织里的地位急速上升,论功劳,除了我之外,罕有人可以与他比肩。不过他并不骄傲,做事勤勤恳恳,只不过有时候不听我指挥,行事随意至极。不过我转念一想,当年的我,不也是这样的吗?

我想起师父曾说过,有本事的人,都不喜欢循规蹈矩。

“那么,关于驱魔仪式,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阿弃的话将我从追忆中拉回现实。

“我曾在故事书上了解过一些,知道个大概,不过具体如何操作,并不全然清楚。”我如实答道。

“你不了解这驱魔仪式,当真办起来,露馅怎么办?”

“不怕。”

“怎么不怕?”

“我不曾见过驱魔仪式,你也不曾见过驱魔仪式,是不是?”

“对啊。”阿弃点点头,“我是中国人,对洋人那套东西,自然是不了解的。西洋的驱魔仪式我没见过,乡下的出马仙、跳大神倒是见得不少。”

“这就对了。要知道,能获得梵蒂冈授权驱魔的神父,也是非常罕见的,这里除了院长李查德是美国人,其余大多是中国人,肯定是没见过。”

“我同意。可你怎么知道李查德懂不懂呢?”阿弃又问。

“我不知道,只能赌赌看。不过从他的言谈中也可窥知一二。”

话虽如此,我心里却十分忐忑。对于驱魔仪式,我知之甚少,不过为了应付这次疗养院之行,还是稍微做了点功课的。简而言之,驱魔类别很多,诸如在婴儿洗礼前为其祝福,使其免受原罪所酿成的邪恶的侵害,或者祈祷某地点或某物品免受邪恶的侵害等。但这些都算不上“真正”的驱魔。所谓真正的驱魔,驱魔师要应对的是被恶灵附身的人,此时恶灵正寄生在此人体内,伺机引起骚乱。

根据书里的记载,恶灵附身的凶兆,一般有如下几种:首先,能说或能够理解其本人从未学习过的语言。其次,知道并揭示其本人根本无法知道的事情。比如在德意志曾有个被附体的女孩,能详细说出一个恶魔的细节,然而这些细节除了最专业的宗教学者,普通人是没有渠道得知的。此外,还有超乎寻常的力量,以及对圣物,比如十字架以及与天主教信仰有关的其他画像的憎恶。

这些凶兆与冯素玫身上发生的事情几乎都吻合。不同于信仰科学的冯思鹤,冯素玫的母亲黄芝女士是个虔诚的教徒,所以她才开始慢慢怀疑,自己的女儿是不是真的被恶灵附体了,为此夫妻两个人还吵过几次。当李查德院长去电咨询黄芝女士,是否要请一个神父来替女儿驱魔时,她立马就答应了。

言归正传。其他宗教也有关于驱魔的仪式。在犹太教中,有一种被称为恶灵的凶灵,这种灵是为了结未完心愿而回魂的幽灵,它寄居在活人的体内,来实现其愿望。通过驱魔仪式可以将恶灵通过脚趾从体内驱除。

西洋的主要信仰,是基督教。基督教驱魔仪式相对简单,就是将被邪灵附体的人送到教堂,由专门负责驱魔的牧师或者主教主持驱魔仪式。仪式的内容是诵读《圣经》中的固定章节,以耶稣的名义勒令邪魔离开受害人。法器则是十字架与圣水。

基督教认为,作祟的邪灵有两类:一类是奉行撒旦名义的捣乱者,另一种是孤魂野鬼般的邪灵。圣水洒在受害者身上,会使邪灵产生痛苦,从而离开其身体。一般的孤魂野鬼,只要吟诵耶和华的真名,就可以借助神力,使其产生恐惧,从而离去。

关于驱魔的知识,书上记载的比较多,但涉及到仪式相关的步骤,除了一些驱魔小故事外,并没有可借鉴的地方。我在包里准备了十字架和圣水,还有一本《圣经》,不过具体要念诵哪个章节,我也没有头绪。

假设李查德院长见过真正的驱魔仪式,那我一开口可能就会被他识破。

为今之计,只能尽量拖延,用各种借口将仪式往后推移,待我在院内寻到子乍弄鸟尊后,便可离去,到时候再通知真正的神父来替这女孩驱魔也不迟。想到这里,我便与阿弃开始探讨翌日行动的方案。

谁知就在此时,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我一看手表,已近子夜,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找我们?

阿弃笑着道:“会不会是恶灵来找我们报仇了?”

由于刚才正想起冯素玫发病时,曾耳闻半夜的敲门声,此时阿弃提及,不由得令我感到背后一阵阴冷。这时敲门声又响起,清脆而响亮,我暗想若是鬼魂,必然敲不出这种效果。想到这里,我心也稍微定了定,于是对阿弃道:“轻一点,这称谓若是被门外人听见,那可就麻烦了!”说完就起身去开门。

拉开房门,站在外面的人竟是吴中华医师。

“张神父,冒昧打扰您休息,真不好意思。”他嘴上这么说,神态却并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只见他抬起下巴,微微扬起眉头,反而现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傲慢神态。

“这么晚了,吴医师有何指教?”我问道。

“此地是职工宿舍,隔墙有耳,能否借一步说话?”话虽如此,但他言语中并没有询问的意思,“去我办公室怎么样?就在院务大楼,走过去很方便。”

阿弃站起身,对我道:“歇……神父,我陪你一起去。”

我对他挥了挥手,道:“我自己去。”

吴医师没有瞧阿弃,视线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我的脸。他听见我愿意随他去院务大楼后,礼貌地笑了笑,便转身走在前面带路。阿弃不敢忤逆我的命令,只得在宿舍里等我,从他的表情中我能瞧出他的担忧,生怕我此行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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