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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恩疗养院二(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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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耽误?院长,您也是受过科学教育的人,怎么……”

有些话吴医师不方便说得太明,只得留下半句,烂在肚里。但他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虽身处教会医院,但对于宗教神通之类的东西,他半点也不信。

于是,这场“闹剧”也就在吴医师的干预下结束了。冯素玫被注射了相当剂量的麻醉剂,估计要昏睡到明天早晨,我和阿弃也有点衰惰,便在李查德院长的安排下,回到了职工宿舍休息。临走时,李查德院长问我何时能够举行驱魔仪式,看来即便吴医师强烈反对,也改变不了李查德院长的初衷。当我表达了我对此的忧虑时,他保证吴医师不会阻扰仪式的进行,我认为他是打算瞒着吴医师,偷偷举行这场驱魔仪式。

“没想到院长逼得这么急,我们都还没摸清此地的地形,子乍弄鸟尊还没影呢,他就催着我们举行什么驱魔仪式。”

阿弃在**翻来覆去睡不着。

实际上,我和他一样,心里挂念的是那件国宝,同时也怕在驱魔仪式上,被李查德院长拆穿自己的身份。

“没办法,眼下我们能拖多久是多久,尽量挤出时间,去查子乍弄鸟尊的下落。”

“怎么拖延?”阿弃问我。

我摇摇头,苦笑道:“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阿弃见我一副无计可施的样子,突然大笑:“想不到‘神秘莫测的第十大行星’也有束手无策的时候!这可不像天下闻名的侠盗罗苹啊!”

“小声点,万一门口有人怎么办!”我低声骂他,“我现在的身份是张神父,你是姚编辑,切莫搞错了!”

“晓得!晓得!你是神父,不是歇夫。”阿弃还是嬉皮笑脸。

回想当初将他从黄浦江里捞上来的时候,他可没这么开朗。大约有半年多的时间,没有说过一句话。问他什么,都是摇头。后来我索性也不问了,把他养在家里,好吃好喝伺候着,其他一概不过问。我知道他经历过一些事,也知道这小子不简单,是有本事的人。

来我家待了半年,他也渐渐知道了些我的事。我不瞒他。这可不是说,我靠直觉,知道这小子口风紧,而是我这么些年闯**江湖,积累下的经验,使得我看人很准。熟络之后,他也开始陆陆续续说了一些他的身世。他说这些事,之前都忘了,最近才想起来。

原来,半年前闹得沸沸扬扬的“畸人马戏团纵火案”和“步维贤洋房谋杀案”都与他有关a。他告诉我他的名字叫阿弃,是个孤儿,从小被人收养,在马戏团变戏法,还练就了一身武艺。我试过他的身手,挺一般的,不经我打。

熟络之后,他也认识了不少我的手下,孟兴和韩锡麟都与他打过照面,但对于我收留这小子,均有些微词。他们的疑虑,我也都听了,可听归听,心里却不以为然。我罗苹纵横上海滩几十年,不论是著名的大侦探还是巡捕房的探长,都拿我没有办法,我怎么会怕这么个毛头小子,岂不可笑?我不仅不怕他,我还要训练他,将他培养成一个高手,让他将来好接我的班,劫富济贫,匡扶正义。我不会看走眼,以他的资质,假以时日,能力绝不在我之下。

那些个罪犯,若是知道罗苹不会老去,而是永远守着上海,维持着地下秩序,恐怕也得望风而逃!让恶势力感到恐惧,这就是我想做的事情。

带着这样的期许,我便开始询问阿弃,愿不愿意做我的徒弟。

起初他是拒绝的。我想,他可能是打内心瞧不上我,毕竟他之前的师父,也非泛泛之辈,我若不拿出点真本事,如何能叫他心服口服?

“我让你一只手,若你能打赢我,我便放弃收你做徒弟的念头,如何?”

像他这种倔脾气的人,唯有先激怒他,才能使他振奋起来。

a关于这两起案件,详情请见前作《侦探往事》(北京联合出版公司,2021年9月)。

阿弃听我这么说,自然是觉得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便立刻答应下来。

和他比试,几乎没什么悬念,三场比武我大获全胜。单论武技,阿弃的水准还算不错,但他的招式阴毒狠辣,杀手太多,招招攻人要害,置人于死地,比武间稍不留神,可能会有性命之忧。这种搏命式的打斗,也逼我速战速决,十招之内就把他打趴下。

都说拳怕少壮,但再少壮的拳头,也及不上身经百战的经验。有许多次,若不是我运道好,一百条命都不够我死。那种在生死边缘得来的战斗经验,才是我最宝贵的财富。这可比充沛的体能、壮硕的肌肉重要得多。

阿弃输得心服口服。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他成了我的徒弟。

入我盗门,先得拜祖师爷。咱们以盗为生的人,祖师爷自然是“贼神菩萨”时迁。水浒一百单八将,个个是忠义好汉,按功劳排座次,祖师爷只坐得个地煞一百单七张交椅。何解?论功劳:单论东京盗取雁翎金圈甲,赚取徐宁上梁山;三打大名府,入城作为内应,举火为号;曾头市探军情,助梁山大破之。这些个哪一件不是奇功?

但就因时迁不如李逵嗜血,杀人如麻,只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便教好汉们瞧不上眼。真是窃国者侯,窃钩者盗也!

拜过祖师爷,接下来就是讲门规。别人我不知道,自我师父传我本领,就有“四不偷,五不取”的说法。哪四不偷?哪五不取?正是盗亦有道,不偷孤寡妇孺,谓之“四不偷”;取之有道,不取老弱病残幼,谓之“五不取”。换言之,我们不偷平头百姓,苦命人的钱财,我们不瞧一眼。那我们这双眼乌子看啥?就盯着有钱人的不义之财呢!所以啊,我们专盗军政要员,土豪劣绅!

阿弃听了,记下门规,大声赞好!

我眼光没错,这小子虽不善言语,却也是个乐善好义之人。

对阿弃的训练,我十分上心。他算是带艺投师,身手尽管不错,但举手投足间,煞气太重,要他改掉这些坏毛病着实不容易。幸而他资质极高,又有魔术师的底子,不论是飞檐走壁,还是隔空取物,都很快就学会了。除此之外,我还教他识汉字,否则将来行走江湖,多有不便,甚至连洋文都要认识一点。

过不多久,我就开始带着他行动。印象最深的一次,是盗美利坚商人聂克卡脱收藏的玉雕花把金鞘匕首。这把匕首的刀把镶嵌有玉石,刀鞘包裹着黄金,选料和工艺均为上乘,当年顺治帝和乾隆帝都使用过,属于国宝中的珍品。这匕首原藏于皇宫之中,后被贼人盗出,流入黑市,由古董商转售给了洋人。

准备行动的那天,我突发高热,烧得七荤八素,便嘱咐阿弃改日再说,晕晕乎乎就睡了。谁知我醒来后,那把玉雕花把金鞘匕首竟出现在了床边!原来,阿弃在我睡熟之际,趁着夜色,偷偷去了聂克卡脱家中盗宝。

要知道,那聂克卡脱可不是个容易对付的角色。这咪夷对国内文物的兴趣极高,常低价从国内古董商手里收取文物,再转手卖到美国去。他的府邸守卫森严,就是为了保护家里那些宝贝文物,生怕给人偷去。因此,他还不惜重金雇了一些地方的保安团来当自己的护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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