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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县城开店 野味铺子(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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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一年开春,青山屯的分地工作终于完成了。全屯一百二十三户,按人头分了地,每人三亩,肥瘦搭配,远近搭配。曹山林家五口人,分了十五亩地,其中三亩水田,六亩旱田,还有六亩山地。倪丽珍看着自家的地契,激动得手直抖。“山林,这地……真是咱们的了?”“真是。”曹山林也很激动,“以后种好了都是自己的,交够国家的,留足集体的,剩下全是自己的。”“那咱们得好好种。”倪丽珍把地契仔细收好,“多种粮食,再种点菜,养点鸡鸭。”“不光种地。”曹山林说,“我还想干点别的。”“干啥?”“开店。”“开店?”倪丽珍愣住了,“在哪儿开?开啥店?”“在县城开,开野味铺子。”曹山林早就想好了,“咱们猎队打这么多野味,光自己吃、送人、卖给药铺,太可惜了。要是开个铺子,直接卖野味,能多赚不少钱。”“可咱们谁会做生意啊?”“丽华会。”曹山林说,“她聪明,机灵,嘴皮子利索。让她当掌柜,咱们供货。”倪丽珍想了想,摇头:“丽华还小,没经验。再说了,一个姑娘家抛头露面做生意,不好。”“不小了,都二十了。”曹山林说,“再说现在是新社会,妇女能顶半边天。你没看报纸上说,南方好多女人当老板呢。”“南方是南方,咱们是东北。”倪丽珍还是不同意。两口子正说着,倪丽华进来了,听见他们的话,眼睛一亮:“姐夫,你要在县城开店?带我去!”“你看,她自己愿意。”曹山林说。“愿意也不行。”倪丽珍板起脸,“你一个姑娘家,在县城开店,人生地不熟的,出事了咋办?”“姐,我都多大了,能照顾自己。”倪丽华拉着姐姐的手,“再说了,有姐夫呢,谁敢欺负我?”倪丽珍看着妹妹,又看看丈夫,最后叹了口气:“你们爷俩啊,一个比一个主意正。行吧,但得约法三章:第一,不能一个人守店,得雇个人帮忙;第二,晚上必须回家,不能住店里;第三,遇到麻烦立刻找山林,不许逞强。”“遵命!”倪丽华高兴得跳起来。开店的事就这么定了。第二天,曹山林就带着倪丽华去县城找铺面。青林县不大,主街就两条,东街热闹,但租金贵;西街冷清,但租金便宜。曹山林选了西街靠近药材市场的一个小铺面,原来是个修鞋铺,老板年纪大了不干了,正好出租。铺面不大,二十平米左右,前店后屋,还有一个后院,能放东西。月租金十五块,不算贵。“就这儿了。”曹山林当场交了三个月的租金。接下来是装修。曹山林找人把铺面重新粉刷了一遍,白墙灰地,干干净净。又请木匠打了货架、柜台、案板。倪丽华自己去买了块招牌,红底黑字,请人写了“青山野味铺”五个大字,挂在门楣上。“姐夫,你看咋样?”倪丽华站在铺子里,满脸兴奋。“不错。”曹山林也很满意,“等货上齐了,就能开张了。”货从哪里来?主要靠猎队。曹山林跟猎队的人说好了,以后打的野味,优先供应铺子,按市价收购。另外,他还发动屯里人,谁打了野鸡、野兔、狍子什么的,都可以送到铺子来卖。开张前,曹山林去办了营业执照。这是新政策,允许个体经营了。工商所的人看了他的申请,问了几个问题,就批了。执照拿到手,红彤彤的,上面盖着大印。“有了这个,咱们就是合法经营了。”曹山林对倪丽华说。开张那天,选了个黄道吉日:三月十八,阳历四月二十二号。曹山林请了舞狮队,在铺子前敲锣打鼓,热闹了一上午。还放了一挂鞭炮,噼里啪啦响,引来不少人围观。“青山野味铺?卖啥的?”“野味啊,野鸡、野兔、狍子肉,还有野猪、鹿肉。”“野猪肉能吃吗?不糙吗?”“处理好了就不糙,香着呢!”倪丽华穿着新做的蓝布褂子,站在柜台后,落落大方地招呼客人。她嘴甜,会说话,很快就有人进店了。第一单生意是个老太太,买了一只野鸡,说要炖汤给孙子补身体。倪丽华给她挑了只肥的,还教她怎么炖更香。“姑娘,你这野鸡怎么卖?”“一块二一斤,这只三斤半,四块二。您是第一单生意,给四块就行。”“哟,还会抹零呢。”老太太高兴地付了钱,“以后还来你这买。”开张第一天,卖了五只野鸡、三只野兔、二十斤狍子肉,还有一副鹿茸。收入六十八块五,扣除成本,净赚二十多块。“姐夫,咱们赚钱了!”晚上关店后,倪丽华兴奋地数着钱。“第一天,开门红。”曹山林也很高兴,“但别骄傲,做生意讲究细水长流。”果然,第二天生意就淡了些,只卖了三十多块。第三天更少,二十块。倪丽华有些着急了。,!“姐夫,这样下去不行啊,咱们租金一个月十五块,加上水电、人工,一天至少得卖二十块才能保本。”“别急,我刚想到个法子。”曹山林说,“咱们光卖生肉不行,得加工。把野味做成熏肉、腊肉、肉干,能保存更久,也更好卖。”“可谁会做啊?”“我会。”曹山林说,“跟老耿叔学的。”说干就干。曹山林在后院支起熏炉,买来松枝、果木,开始熏制野味。熏肉讲究火候和时间,火大了会焦,火小了不入味。曹山林守在熏炉旁,一守就是一天一夜。第一批熏野兔出炉时,香味飘满了整条街。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吸鼻子:“啥东西这么香?”“熏野兔,青山野味铺的!”倪丽华在门口招揽客人。这下生意又火了。熏野兔比生兔肉贵一倍,但更好吃,也耐储存。一天就卖了十几只。曹山林又熏了野鸡、狍子肉,还试着做了鹿肉干。除了熏制品,倪丽华还想了个主意:做野味熟食。她跟姐姐学了几个菜:野鸡炖蘑菇、红烧野兔、爆炒狍子肉。每天做一锅,放在柜台卖。县城里很多双职工没时间做饭,买一份熟食回家,热热就能吃,很方便。这下生意更好了。野味铺的名声很快传开了,不光西街的人来买,东街的人也慕名而来。但生意好了,麻烦也来了。这天下午,铺子里来了三个年轻人,流里流气的,一看就不是善茬。为首的穿着件花衬衫,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嘴里叼着烟。“哟,这铺子不错啊。”花衬衫在店里转了一圈,东摸摸西看看,“老板呢?”倪丽华从柜台后站起来:“我是掌柜的,您买点什么?”“买?不买。”花衬衫吐了个烟圈,“我们是来收管理费的。”“管理费?什么管理费?”倪丽华愣住了。“这条街是我们刀疤哥罩着的,在这做生意,得交保护费。”花衬衫说,“一个月二十块,保你平安。”倪丽华心里一紧。她听姐夫说过刀疤脸,知道不好惹。但二十块太多了,一个月白干。“这位大哥,我们小本生意,刚开张,没赚多少钱……”倪丽华陪着笑脸。“没钱?我看你这生意挺好啊。”花衬衫指着货架上的熏肉,“这些不都是钱吗?少废话,交钱,不然……”他拿起一只熏野兔,扔在地上,用脚踩了踩。倪丽华气得脸通红,但还是忍着:“大哥,您稍等,我跟我姐夫商量商量。”“姐夫?你姐夫谁啊?”“曹山林。”“曹山林?”花衬衫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哦,那个猎户啊。行,你叫他来,我跟他谈。”倪丽华赶紧让帮工的小伙计去叫曹山林。曹山林正在屯里组织春耕,听到消息,骑上自行车就往县城赶。到了铺子,看见地上的熏兔,曹山林脸色沉了下来。“谁干的?”“我干的,咋地?”花衬衫斜眼看着曹山林,“曹猎头,听说你打猎厉害,但做生意得守生意场的规矩。这条街,刀疤哥说了算。一个月二十,不多。”曹山林盯着花衬衫看了几秒,突然笑了:“刀疤哥的兄弟?我怎么没见过你?”“我是新跟刀疤哥的,咋地,不信?”花衬衫有些心虚。“信,怎么不信。”曹山林从兜里掏出烟,递给花衬衫一根,“兄弟怎么称呼?”“叫我……叫我三毛就行。”花衬衫接过烟。“三毛兄弟,刀疤哥跟我有点交情,上次我卖熊胆,他还照顾我生意。”曹山林自己也点上烟,“这样,你回去跟刀疤哥说,曹山林的铺子开张了,改天我请他喝酒。至于管理费,等刀疤哥亲自来跟我说,该交多少交多少。”三毛犹豫了。他确实是新跟刀疤脸的,不知道曹山林跟刀疤脸的关系。但看曹山林气定神闲的样子,不像说谎。“那……那我回去问问。”三毛带着人走了。他们一走,倪丽华赶紧问:“姐夫,你真跟刀疤脸有交情?”“打过交道。”曹山林说,“不算朋友,但也不是仇人。他应该会给我这个面子。”果然,第二天刀疤脸亲自来了。他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军装,脸上那道疤在阳光下更明显了。“曹猎头,开铺子也不跟我说一声,不够意思啊。”刀疤脸一进门就说。“刀疤哥,正要去找你呢。”曹山林迎上去,“小店刚开张,事情多,没顾上。今天正好,咱们喝两杯?”“行啊。”两人在铺子后院摆上小桌,切了盘熏肉,倒了杯白酒。三杯下肚,话就多了。“曹猎头,你这铺子不错啊。”刀疤脸说,“生意咋样?”“还行,糊口而已。”曹山林说,“刀疤哥,你那几个小兄弟昨天来了,说要收管理费……”“这事我知道了。”刀疤脸摆摆手,“三毛那小子,新来的,不懂规矩。你的铺子,免了。”,!“这不好吧,该交还得交。”“交什么交!”刀疤脸一拍桌子,“我刀疤脸虽然混,但讲道义。你上次让我心服口服,我敬你是条汉子。你的铺子,我罩着,一分钱不要。”“那多谢刀疤哥了。”曹山林敬了他一杯。“不过,”刀疤脸话锋一转,“你这铺子生意好,眼红的人多。西街这边还好,东街那边有几个老店铺,可能会找麻烦。你小心点。”“谢谢提醒。”刀疤脸走后,曹山林把这话告诉了倪丽华,让她平时多留意,遇到陌生人找茬,别硬顶,等他来处理。果然,没过几天,麻烦来了。这天上午,铺子里来了两个穿制服的人,一个胖一个瘦,都板着脸。“谁是老板?”胖子问。“我是。”倪丽华说。“营业执照拿出来看看。”倪丽华把营业执照拿出来。胖子看了看,又问:“卫生许可证呢?”“卫生许可证?”倪丽华愣了,“没办啊。”“没办?”胖子脸一沉,“卖食品的必须办卫生许可证,你不知道吗?”“我……我不知道。”“不知道就是违法经营。”胖子说,“按规定,罚款五十,停业整顿,等办了许可证再开业。”五十块!倪丽华急了:“同志,我们刚开张,不懂规矩,您通融通融,我们现在就去办。”“现在去办?晚了!”胖子态度强硬,“要么交罚款,要么关门。”正在僵持,曹山林来了。他一看这架势,心里明白了七八分。这两个人虽然穿着制服,但举止不像正规的执法人员。“二位同志,哪个单位的?”曹山林问。“工商所的。”胖子说,“你是?”“我是这铺子的老板。”曹山林掏出烟递过去,“二位辛苦了,抽根烟。”胖子接过烟,态度稍微缓和:“老板,不是我们为难你,是规定。卖食品必须有卫生许可证,这是为了人民群众的健康。”“是是是,您说得对。”曹山林点头,“但我们真不知道要办这个证。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现在就去办,今天就能办下来。罚款能不能少点?小本生意,实在困难。”“少点?规定就是规定……”“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嘛。”曹山林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塞到胖子手里,“二位辛苦,买包烟抽。”胖子捏了捏钱,和瘦子对视一眼,态度彻底变了:“行吧,看你们态度好,这次就不罚了。但证必须办,明天我再来检查,要是还没办,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一定办,一定办。”两人走了。倪丽华松了口气:“姐夫,多亏你了。”“这事没完。”曹山林说,“这两个人不是工商所的。”“不是?那他们是……”“假冒的。”曹山林说,“工商所的人我认识,没这两个人。而且正规执法不会收钱,收钱就是受贿,他们不敢。”“那他们是……”“可能是竞争对手找来的。”曹山林分析,“咱们生意好,抢了别人的生意,有人眼红了。”“那怎么办?”“先办证。”曹山林说,“不管他们是真是假,卫生许可证确实该办。办了证,咱们就合法了,谁来找茬都不怕。”当天下午,曹山林就去卫生局办了卫生许可证。手续不复杂,交了五块钱工本费,检查了铺子的卫生情况,就办下来了。果然,第二天那两个人又来了。这次曹山林直接把营业执照和卫生许可证都摆出来。“二位同志,证都办齐了,您检查。”胖子看了看证,又看了看曹山林,知道碰上行家了,没敢再刁难,灰溜溜地走了。这事给曹山林提了个醒:做生意不光要会经营,还得懂政策,会应付各种人。他开始有意识地学习政策法规,还订了份报纸,每天看新闻,了解动向。铺子的生意越来越好,一个月能赚三四百块,比种地强多了。曹山林把赚的钱分成三份:一份留给铺子做流动资金,一份分给猎队的人,一份拿回家。家里有了钱,日子好过多了。倪丽珍买了台缝纫机,给家人做新衣服。曹王氏也不再省吃俭用,隔三差五割肉吃。林海上了小学,背着新书包,神气得很。这天晚上,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倪丽珍做了四个菜:野鸡炖蘑菇、红烧野兔、炒鸡蛋、白菜粉条。还有白面馒头,管够。“山林,这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曹王氏感慨,“顿顿有肉,月月有新衣服,还有存款。”“妈,这才刚开始。”曹山林说,“等铺子稳定了,我还想开分店,开到地区去。”“你呀,心太大了。”倪丽珍说。“心不大不行。”曹山林说,“现在政策好了,允许个体经营,是咱们的好机会。抓住了,就能过上好日子。抓不住,就还得受穷。”“姐夫,我支持你!”倪丽华说,“咱们把铺子做大,做成青山县的招牌!”“对,做成招牌!”曹山林举起酒杯,“来,为了好日子,干一杯!”一家人碰杯,其乐融融。夜深了,曹山林躺在床上,却睡不着。他在想以后的路:铺子要扩大,猎队要发展,家里要盖新房,孩子要上学……事情很多,但都有希望。这就是改革开放的好处:给了普通人机会,只要你肯干,就能过上好日子。当然,路上也有困难,有竞争,有风险。但不怕,他有本事,有兄弟,有家人。只要心齐,没有过不去的坎。窗外,月亮很圆。明天,太阳还会升起。他要继续前行。带着他的铺子,他的猎队,他的家人。走向更广阔的天地。因为,时代在变。他也要变。变得更强,更好。这就是他的选择。也是他的命运。他不会停。永远不会。:()知青拒绝回城:赶山打猎娶俏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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